花开彼岸故红颜

第七十一章

  第二日一早,沈卿尘从书房醒来,他躺在冰凉的地上,满地都是酒坛,衣服有些凌乱,身上的酒气很是呛人。他捂着头,那痛感要命一样,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的醒过来,喊了一声外面的下人。   丫鬟杏儿给他端来一碗醒酒汤说:“二爷,昨夜安凉姑娘让奴婢给您熬的,昨夜您不让奴婢进房门,只能在外面侯着,姑娘心疼二爷,让奴婢等着您醒了再送来。”   沈卿尘接过汤碗,心底一股暖流涌起,他就问杏儿:“安凉昨夜睡的可好?我走后,她哭到几时,她,可有什么不适?”   杏儿笑出声来回答:“姑娘听闻您在书房喝酒就让奴婢熬汤伺候了,您走后姑娘她就不哭了。”   沈卿尘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她没事就好。你去厨房点几道她爱吃的早点,等她起了给她端过去。”   杏儿应下离开,出门后直摇头,心里想着,这二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为何就是憋着不说,让她一个丫鬟传话呢?   “不好了二爷!”沈卿尘回卧房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杏儿就在房门外大喊大叫。   等沈卿尘闯进安凉的房间,只觉得一阵冰冷,炭火早已经熄灭,被褥叠的整齐,房间里少了许多东西,茶桌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压着自己送她的定情信物,那是一支桃花簪子。以前安凉最是喜欢,连睡觉都要戴着。   “找,去找,府里所有的人,都去给我找,就算把晏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沈卿尘握紧拳头,强撑着身体,强烈的不安感直冲天灵盖。   整整寻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出动了,连整个衙门都一起找了,却连安凉的影子都没寻到。   此刻的安凉,已经靠着乞丐易容术成功甩掉萧祁之的人,坐在驴车上,啃着酥饼,看着美景,一路上哼着轻快的小曲,奔向她向往的军营。   半月之后,萧祁之还在卧房里幻想他的胎记化龙,侍卫低着头,害怕的汇报:“主子,安凉已经彻底跟丢,我们找了很久,都没再看到她的影子,沈卿尘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   一声瓷器落地的脆响,萧祁之抓起茶壶还想再摔,侍卫立刻阻止:“主子不可,这是御赐之物。”   “给我找,把整个北悸翻过来也得把人给我找到,本宫生平最恨别人骗我,我一定要将那贱人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萧祁之的怒火已经达到顶峰,作为最优秀的储君,最聪慧的皇子,这是他第二次被骗,两次被骗凶手都是小姑娘,栽在女人手里两次,是他此生最大的侮辱。   而沈府的沈卿尘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他握着那支桃花簪子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安凉,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惹你哭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们就成婚,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安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在边境的林边,安凉用手指戳着地上的尸体,那人一动不动,看样子是个男人,看打扮是个有钱人,但是脸朝地,穿的白衣被血水染红。   “喂,醒醒。”安凉继续戳着问:“你死透了没?”   戳了半天都没反应,安凉胆大摸了摸尸体的腰间,先是搜到一块玉佩,那成色绝对是上品中的绝品。   安凉再一次摸向男人,手在他的胸口来回搜刮,生怕漏下任何一个角落,嘴里还嘟囔着:“反正你都已经死了,你放心,我不白拿,一会儿我就挖个坑给你埋了,不会让你曝尸荒野喂狼的。这些黄白之物你也带不到地下去,我也是为你好,省的被那些贼人惦记,日后抛你坟,让你死了都不得安生。你不用感谢我这个大善人,你放心,日后我会回来给你烧纸钱的,你就安心上路吧。”   “住手!混蛋,再乱摸手给你剁了。”那具尸体突然出声,把安凉吓得一蹦三尺开外。   “老太爷啊,就拿你点东西,不至于诈尸吧?”安凉双腿已经吓软,立刻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大不了东西还你就是了。”   “你过来扶我。”那声音十分威严,吓得安凉不敢看已经坐起来的人脸,低着头哆哆嗦嗦的一点点上前挪动。   “是我,你在怕什么?”声音再次响起,有些耳熟。安凉抬头看去惊呼出声:“天使哥哥!”   琉璃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还不赶紧点过来扶我?”   安凉哦了一声赶紧上前,将人扶起后问道:“天使哥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琉璃叹了口气回答:“我的仇人长了一只狗鼻子,又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只要出门他定会跟在身后偷袭,如今任务在身,实在是对他防不胜防。”   安凉附和了一句:“确实够狗的,你那仇家绝对是得了什么疯病。”   “找个地方,我得先恢复体力养伤。”琉璃吩咐安凉,明明他们不熟,安凉却像只小狗一样听话的照做,琉璃身上自带一种熟悉的感觉,安凉说不上为什么,却总觉得他十分亲切。   他们租了套宅子,安凉鞍前马后照顾了半月,琉璃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他伤已经好了大半,决定教安凉一些拳脚功夫,算作是报答,毕竟是一个小丫头,自己一人流落在外,还是要有些自卫的本事才行。   “师傅,我已经蹲了一个时辰了,求求你,让我喝口水歇歇吧,我腿要酸死了。”安凉可怜的抱怨。   “不行,习武的第一步,就是要稳,你之所以只会些无用花拳绣腿,就是因为没蹲好马步。每天练三个时辰,不许偷懒。”琉璃无情的坐在一边喝茶监督。   “师傅,你别开玩笑了,三个时辰,你这不是要我命吗?”安凉哭唧唧的撒娇求饶道。   琉璃可不吃这套,拍着桌子有些生气的回答:“闭嘴,保留体力,继续蹲着,想要害你的人可不会心软,你只有足够强才能保护自己。”   “可是师傅,三个时辰,真的会要命的。”安凉还在啰嗦。   可任由安凉如何哭喊,琉璃始终无动于衷,他脑袋里拂过儿时的记忆。自己也是如此,被人逼着练功,一刻都不敢懈怠,只是自己逼安凉是为了教她自保。而逼自己的人却是为了训练一条听话的狗。   当年自己所经历的,比安凉要辛苦多了。除了每日早起练功,还要将主人伺候好,要忍住那些无情的谩骂嘲笑,时刻谨记自己只是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