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4章 众巫献计

　　与后天生灵需要学习不同，先天神灵尤其是祖巫本就是由世界孕育所生，所以他们生来具有直接透过神职感悟大道的能力。 　　共工天然就会弄水，后土生来就会凿山，句芒天生就知道万草万木该长何样，都是这个道理。 　　而此刻，也正是这种感知让他们得悉了圣人的召集。 　　虽然他们可能并未真正理解什么是圣人，但他们能很清晰地感应到，这位存在比起他们的巫神位格还要高上不止一级。 　　此世先天神灵无法修炼，位格恒定，看似一级之间的差距都已经天渊之别了，更何况不止一级。 　　即使无法再往上提升，若是能借此开悟，加深对自己神职的理解也绝对是一件好事。 　　于是怀揣着不同的想法，一众祖巫都纷纷开始离开自己的领域，向着这道召集响应，汇聚一堂。 　　…… 　　原始大陆的中心。 　　太阳降下，山峦突起，海水倒灌，除那三位智识薄弱的祖巫之外，后土、共工、祝融、英招、句芒、女魃、蓐收、玄冥、东皇太一，九大祖巫全都齐聚一堂，应召而来。 　　他们环绕成圈，每一位都是擎天的巨神，即使是其中最窈窕的女魃也如同山般高大，她的娇小只是相对众祖巫而言。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是仍旧保持着原本体型的女娲。 　　她站立在众巫中心，身上的蒙光似有若无地驱散着周遭的压迫，半点不可侵犯。 　　要知道在此的巫神，每一位都等同于一种现世法则的化身，而又由于他们刚刚出生，还不懂得很好地收敛自己的灵气，所以要直面他们就等同于直面太阳，直面大海，直面大地。 　　九大祖巫同时齐聚，光是产生的压迫就足以令一般生灵气海翻涌，七窍流血。 　　然而这对女娲来说却毫无影响，甚至她本人都没有对此特意动念。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明明她体内的灵力并未获得多少增长，但光凭位格就足以压制一众先天神灵。 　　“我乃女娲，天地最初的圣人，应奉大道旨意显世于此，为现世造人。” 　　女娲语毕，九大祖巫皆行拜礼，无不遵从。 　　行礼过后，大地的女祖巫后土发出温和的声音，率先提问：“祖巫皆具繁衍之能，巫族诞生只是时间问题，又何须劳烦圣人显世？” 　　“巫之一脉俱为先天者，而大道旨意要我造的是后天者，是繁衍大世的万生万灵。” 　　“生灵？是何样貌？”后土不解。 　　“有智识，具九窍，形态不一，或人或兽，以血肉之躯配以脉搏内脏，进食排泄，循环得生。” 　　根据自己对生灵的记忆，女娲一连串提出了几个要点，把九大祖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血肉之躯，岂不是脆弱不堪？脉搏内脏又是何物？还需进食排泄岂非多此一举？”一众祖巫都纷纷疑惑道。 　　作为先天神灵的他们生于纯粹的灵体，既无血肉概念，自然无法理解这种弱小落后的生命形态了，但女娲也并未继续解释下去，只是淡淡回道： 　　“天地需要后天者，就正如需要先天者一样，万生万灵不论先天后天，在天道眼里都一视同仁。我们如今应做的是考虑如何完成，而非问为何要完成。” 　　圣人的话让九祖巫服膺，于是一众祖巫又商量一番，都基于自己的理解提出了造人的助力。 　　“血肉可以土塑成，我愿献出大地的部分灵源。”后土向女娲躬身。 　　“脉搏内脏，血液流通，可凭借水灵大致模拟，我也愿献出水的部分灵源。”共工见后土表态了，连忙也自告奋勇地发出震鸣。 　　“但水被土相克，你若太靠近我，恐怕会有损你的灵源。”后土犹豫了一阵，轻声说道。 　　“无妨，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天道旨意。”共工憨厚一笑。 　　“那我替即将诞生的万灵感谢你，水之祖巫。” 　　共工和后土合议之后，祝融也主动请缨起来，在手中凝聚起温和热：“我可为塑成的身躯提供最初的命火，温热内腑。但是要如何令躯体真正升华成生命，那就非我能做到的领域了。”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相信，剩下的部分就是我的职责了。” 　　女娲心里为三位祖巫的帮助而感到高兴，但表面上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 　　见共工、后土、祝融都为圣人贡献了帮助，其余的祖巫这才后知后觉，都纷纷赶急了起来。 　　造人之功可是天大的功德，即使主造人并非他们，但哪怕只是为这件功德贡献过微薄之力，日后也一定会被世界明察秋毫，论功行赏。 　　于是祖巫们都争相利用自己执掌的法则献出助力，以求换得圣人的青睐。 　　“待生灵出世，我会使天朗气清，风平云淡，让万生万灵都有舒适的环境。”英招向女娲献言。 　　“季节应常驻长夏，骄阳似火才能教万物炽烈生长。”女魃向女娲献言。 　　“非也。万物新生都在于春，应让季节为我停驻，让生命萌芽。”句芒向女娲献言。 　　“错，金秋岁月才是收获的时候，应由我主持季节，保持秋高气爽，令人适宜。”蓐收向女娲献言。 　　“照你们这么说，难道我雪冬就毫无价值？银装素，裹粉妆玉砌，岂非美景？”玄冥急了。 　　“够了。”见四季祖巫陷入了争吵，女娲赶紧出言制止了他们。 　　“四季时节都各具使命，不论长时间停留在哪一季都是不好的，你们应顺应天时好好合作，循环持季，方才是对万物生灵最好的安排。” 　　见圣人已作出决断，四位祖巫自然也不再争吵，领受圣命。 　　此时万族尚未诞生，各种类似欺骗、妒忌、暗算、傲慢等性情都尚未出现，祖巫们的心性仍然单纯蒙昧，还不是后世那个彼此斗争的模样。 　　女娲见众巫服帖，心里也感到十分满意，随后她才将目光稍稍上移，看向了那位一直都未有出声、只是在聆听的星象之祖巫。 　　“东皇太一，你为何一言不发？难道你不想为造人之功献出助力？” 　　虽然不知道圣人为何突然为难，但闻言，东皇太一还是微微一笑，恭敬地朝圣人行礼： 　　“回圣人，日出日落乃天定规律，由烛九阴和我共同坚守，不应随意推前延后，扰乱时序，以致祸害众生。” 　　“嗯。”女娲又打量了他几分，在确定这个回答无懈可击之后，终于才发出了一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