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2章 十二祖巫

　　起初，天道以七句话创世，而后又立圣人，教娲皇行走于大地，演化众生。 　　“一切都还荒芜，甚至比起前世还要空旷。” 　　无垠虚空的天地里，女娲的灵缓缓飘荡在大地之上，一边注视一边评价道。 　　目之所及，大地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荒芜空洞，寂静灰蒙，和前世帝俊治下的天地几乎如出一辙。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世的荒芜并不是因为天地有缺，只是因为诞生过早罢了。 　　所谓洪荒不记年，在这个连时序都尚未诞生的时刻，世间理所当然是荒芜的。 　　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了。 　　法则的律动在天边飞舞，就像是有人在世界本源里弹奏乐曲一般，波动的涟漪正在传遍天地，越发震荡。 　　那是巫神即将诞生的预兆。 　　下一刻，就在女娲的注视下，无穷的海水自虚空中兀自涌现，绕天奔流，环世而立。 　　共工，水之巫神！ 　　他所司掌的水域包围住整个原始大陆，形成了最初的环世之海，与土一同悬浮在星空中央。 　　而他的神体则横行于海洋之中，高如山峦，蟒头人身。 　　“新的先天神灵，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再生前世之祸？”女娲一眼便看尽了整片海洋，问道。 　　“巫为先天者，其中以祖巫为神，应天而生，不得修炼。”天道缓答。 　　“原来如此。” 　　当天地的大道划分清晰，世界的创世也随之变得顺畅迅速了，没过一会，法则之链上已经再度传来了铮鸣，有光和热投入这片天地。 　　最初之火，带来的并非灼伤而是温暖，并非死亡而是生命。 　　火之巫神祝融，也自南方诞生了。 　　有了光和热，天地也就变得明亮起来；南北两边的祖巫也由此见到了这位横行于荒芜大地上的圣人，但不等他们行礼，法则之链上又接连生出了更多的律动。 　　后土，地之巫神！ 　　英招，风之巫神！ 　　四方元素的祖巫都已经陆续诞成，法则之链也终于略显疲态，暂时归于沉寂。 　　这些祖巫便是新的先天神灵，他们每一位都执掌着一种先天神通用以履行自己所代表的那道法则，等同于大自然的人格化。 　　而又由于天道已划分了先天者和后天者，所以作为先天神的他们无法修炼，自然就不必担心招致前世之祸。 　　“先天者生来便在顶点，不可向上，只有不断贬罚跌落的可能，这便督促他们谨言慎行，坚守神职；后天者生在凡尘底层，却有不断向上的机会，这便鼓励他们力争上游，勤奋努力。” 　　“先天和后天，下堕和飞升，这也是相伴相生的一种均衡。” 　　眼见天地以天道定下的蓝图有序创世，女娲也是有感而发，说出了自己的领悟。 　　“说的不错。祖巫诞生之后，便会遵循各自的法则本能开拓新世，这也是赋予他们人格化的其中一个意义。” 　　伴随着天道的话音，荒芜的大地上果然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 　　马身人首、背生四翼的英招翱翔天空，清天显云，带来和风和天象，执掌五方之土的女神在大地上勾勒开垦，建川造谷，创造出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不同地势。 　　无需多久，原本荒芜的大地已经初具形态，不再是单纯的空旷了。 　　后土的曼妙身影穿行于大地上，引得共工心生爱慕，不自觉地从大海往陆地靠近。 　　海水由此灌入川谷，沿着后土勾勒出的大小凹径贯穿大地，于是“江”、“河”、“溪”依次出现了。 　　元素与元素之间的交汇共鸣，也让法则之链有感活跃，立即又开始了连续不断的孕诞。 　　水润则土长，生机盎然，于是春季之巫神句芒诞生了。 　　他是第一位象征着时节的祖巫，在刚出生的同时就已经带来了满江春色，所有沿河的土地附近都长出了草木，不再荒芜。 　　而在另一边，祝融的光热也和英招的和风相互和鸣，有天空又有光热，太阳自然也就随之诞生。 　　星象之巫神，东皇太一！ 　　嘴衔天命的玄鸟之相在虚空中剧烈显形，带着烈火化作鸟兽人相，酷似帝俊，这使得女娲不禁有些皱眉。 　　“东皇太一，颇有故人之影。”女娲给出了相当不客气的评价，虽然已为圣人，但她的性情仍旧还是有些少女。 　　“万物轮回，排列再造，偶尔总会有一些相似的花再度出现，你应该明白，他与帝俊并非一人。” 　　“我明白，这一世我一定会牢牢看好他，请您放心。”女娲点点头。 　　天道一番苦笑，也不再尝试多作解释，只是这一世女娲圣母不喜东皇太一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在天地间，元素的交汇共鸣并未就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有了太阳，光热便进一步洒向大地，由春转夏，烈日当空。 　　旱夏之巫神，女魃！ 　　她浑身苍白无血，只穿一袭青衣降世，窈窕少女，同时司掌着夏季的炎热和干旱两面。 　　骄阳似火，万绿的生长也开始加速萌芽。 　　有了春夏之分，剩余的两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法则之链接连发出两道颤动，一道带着肃杀的秋色，一道带着冰冷的冬色，同时传遍天地的角落。 　　金秋之巫神，蓐收！ 　　冰冬之巫神，玄冥！ 　　两大祖巫接连降世，蓐收人面虎相，金鳞披身，玄冥人面鸟相，耳悬青蛇，分别归于各自对应的方位。 　　至此，地水火风，春夏秋冬八位祖巫已全部诞生，加上执掌星象的东皇太一，法则之链已经一口气连续诞下九位祖巫了。 　　这样大规模的造物，也只可能发生在创世之初、世界本源还富足充沛的时候了。 　　九大祖巫所带来的影响开始逐步反馈到天地里，此时天有太阳，地有山脉，重峦叠嶂，江河交汇，花草树木遍布山野，伴随着四季更替凋零新生。 　　整个世界都变得愈发完整了，和一刻钟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创世的最早期，这意味着这一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走完了前世都没能走完的路。 　　看来厘定大道对创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世界具有创世的权力，却无智慧拟定蓝图，只能遵循本能运行，上一世正是因为天道缺席，导致过了无数岁月都还是荒芜乱世。 　　但这一世，一切重回正轨了。 　　随着天地的完整，法则之链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孕育，而且这次更加激烈，更加凝重。 　　仿佛整个时空都为之一震，某种原本无序的法则突然找到了合适它们的形态，降生于世。 　　时序之巫神，烛九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