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弃惊呼。 出游?那不就是出门在外,远离娘亲! 怪不得让练厨艺,原来是把他当路上做饭的野厨子使。 狐不弃了然于心,不满之情摆在脸上,瞟了眼孟礼,扔下一句“师傅,你骗我”,趾高气扬地扭头就走。 孟礼只浅笑,未做阻拦,遥想几日前,狐不弃获悉孟礼要带他离家奔波,当即是连师傅都不认了。 经过冯洛洛一事,就算狐不弃心生不满,师傅的称呼也没变。 他的长进不可谓不大,可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不出意外,明日就会乘船东去,到时候能不能带狐不弃上路,可不是孟礼这个便宜师傅能决定的。 该是狐如幕上场的时候。 孟礼找到狐如幕,将近两日的安排悉数告知,而后独身一人,去了镇魔司。 此去,是向魏十七告别。 郡尉已领兵沿漜河扫荡妖邪,图安县校尉全程跟随,魏十七也不可能落了清闲。他被留下主持镇魔司的所有琐事,以磨练性格,正忙得焦头烂额。 “十七,我来不为求助,只为告别。你已帮了我许多,剩下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孟兄要走?等小弟晚上包了闵家饭庄,为你饯行!” “不了,晚上我得回家,看我儿子。” “……”魏十七再是一番不舍,听了孟礼这话,也是气得闭了嘴:艹,骗鬼呢?新婚七日,就有儿子了?你这样显摆,有意思吗? “孟兄说话,还是这么欠打。” “呵呵,习惯就好。”孟礼伸手拍了拍魏十七的肩膀,鼓励道:“分别就在近日,再见不知何时。相聚无期,唯愿贤弟学有所成。” “兄长一路顺风。” 十七虽忙得无暇他顾,再不能亲力亲为地为孟礼安排,可不妨碍他安排杂役听孟礼差遣,帮点小忙。 十七一番好意,孟礼自然不会拒绝,他与魏十七告别后,取了金钱交予杂役,安排他们各自忙碌,自己去了镇魔司武库。 他翻出张太校尉给的凭证,取了其上所载的二百枚圆刃,存入三尺戒中。 三尺即是一米,三尺戒的存储空间足有一立方米,是一尺戒的九倍,总计二百五十三枚圆刃,也不过占用了一立方尺。 孟礼自赵家的糕点铺提了桂花糕,又去闵家饭庄买了饭食与酒,独身一人回了义庄。 今夜就宿在义庄,陪陪非人却不相见的冯洛洛,和半妖半人的亲儿子。 他乐得清闲,拍拍屁股,骑马走人。狐如幕和拿了金钱的杂役们可没法闲着。 狐如幕破开药典‘杂病千方’的编线,将其分成十二份,请了全城的书工和教书先生来抄书,务求尽可能多誊写几份。 杂役们分为两路,一路去漛江渡口预定船只,一路去城中散播消息,“明日午时,鹿鸣楼有神医坐馆,治天下不治之症,限五人,先到先得,治不好,金锭一块奉上!” “另,城内医者,全是废物。” 如此高调行事,不符合孟礼的作风,但若想广而告之,还真就只能如此嚣张。 借着大阵仗,才好把将师傅编撰的杂病千方,流传出去。 翌日的鹿鸣楼外,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有不能自立的病患,视传闻中的神医为救命稻草;有愤愤不平的医者,欲见识孟礼的能耐,顺道拆台;更有凑热闹的群众,想借神医的方便,观摩狐家姑娘。 所有人都在等着午时的到来。 后院内,孟礼翻阅着十九本杂病千方的抄本,对狐如幕的管理能力赞不绝口。 杂病千方多有配图,大乾已有的活字印刷技术处理不来,非得刻了模具才行。 它千页不止,抄出十九本,就有二万页,就算一人誊写二百页,也是一百人的工作量,短时间内安排这么多人协调作业,可见狐如幕的布置是有多得当。 “花费多少?”孟礼向狐如幕问起价钱。 “先生安排的事,怎么能谈价钱?”狐如幕心中有数,孟礼收狐不弃为徒,未取分文,她怎么能因为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要钱? “我是有其他事想与你商议,还望姐姐实情相告。” “你今日用,催得急了些,一本二枚金币,若是平时,一枚金币,够誊写两本。” “我留四份抄本于你,姐姐誊它二千本,边誊边卖,定价四枚金币,每日只售二十本。百日后,卖不出去的,姐姐愿意卖多少价钱就卖多少。” 说着,孟礼取出三块金锭,递向狐如幕。 孟礼是懂市场经济的,若是白送人,反而不利于将他师傅编纂的杂病千方,流传出去。 试问,就算书本上写的是成仙之法,白得的,和真金白银购来的,哪个更让人珍惜和重视? 现在以常日成本价的多倍出售,虽然提高了顾客的购置成本,但也起到了挑选受众的作用。 至于每日只售二十本,是给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第一批购置的,若是加紧誊写,必然有利可图,利益驱动下,投机者大有人在,孟礼流传药典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况且,大乾当世有私人书坊,书坊见利润巨大,定然刻印模具。 足本杂病千方的广为印制和流传,也只是时间问题。 狐如幕并未接过,推脱道:“先生吩咐,如幕照办就是,何须酬金?” “先生如执意给我,你的程仪,我还要多敬献几分。麻烦了不是?” 程仪,是古时给出门旅人的路费或礼物。 狐如幕的意思很明确,孟礼与狐白芷关系亲密,在鹿鸣楼免费吃喝住宿是应该的,鹿鸣楼为他做些事情,也是分内的。 见狐如幕态度坚决,孟礼收回金锭,诚恳答谢:“那就麻烦姐姐了。” 他捧起师傅终其一生编纂的杂病千方,不无感慨,比老王和小王仵作的那本,厚了三倍有余! 开口上胶,编线再度缝合,还加了新封皮,可见狐如幕的用心。 翻开扉页,现出编纂者,其名为闫山,毫无疑问,是孟礼师傅的名字。 师傅姓闫,他却姓孟,照师傅的安排,怡海国该不会有户人家,是他前身父亲的孟姓? 编者之后,是编者的话,大多讲述搜集资料编撰这本书有多么不容易,又有哪些贵人提供了帮助。 意气风发的还会点评其他的版本,说它们的好处,但更多的是不足,一言以蔽之:它们太烂了,爷看不惯,才编了这本书。 闫山老爷子那能是寻常人吗? 他只有一句话:本药典尤以男性阻情药、绝孕药为最灵,若在读的哪个,被不怀好心的浪荡子盯上了女儿,务必给那畜生灌下十足的剂量,保其再无男女欢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