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好!” “爸爸好!” …… 声音山呼海啸,久久不能停歇。 孟礼下马,簇拥在儿子们中间,笑得苦涩。爸,父也,早在三国就有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当了这么些好大儿的爸爸,要不要挨个给起名字? 可看着奇形怪状的儿子们,实在没有起名字的心情。 孟朔长得像他,孟朔的兄弟们长得也像,可孟朔是人形,这些个比例失衡的是怎么回事? 那个一丈高的,娃娃脸和孟朔的一般大小。 与孟朔等高的,脑袋比二十斤的西瓜还大! “弟弟们,都退回来,我有话跟爸爸说。” 孟朔开口,他的弟弟们很是服从,先是化为肉泥瘫在了地上,又融为一体,攀着孟朔的腿脚,钻入了他的身中。 “这些孩子,是肉灵芝,还是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最强,所以我是哥哥。” “你有多少弟弟?”孟礼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心理不适。 “万万之数,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好好好。”孟礼大体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人孕育孩子,是精卵相融,先到的牺牲自我,破开卵子的外模,随后而来、最幸运的一个或几个,才能进入秘境,扎根发芽。 到了冯洛洛这儿,好像是悉数收下了,长得最好的,当了大哥。 “爹拜托你件事。” “阿父请说。”弟弟们不打岔,孟朔喊回了阿父。 “以后不要让你的兄弟们出来了……” “为何,阿父不喜欢他们吗?” “不不不,我喜欢。只是这么多孩子,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碰着磕着甚至伤了,我挨个去找回场面,实在忙不过来!” “阿父放心,但凡有人伤我弟弟,为兄定让他们好看!” “朔朔真懂事,带我去见你娘。” “娘说她很忙,三五个月没空见你。还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说着,孟朔自脖颈上取下七寸的匕首,交予孟礼。 【屃牙】 【冯洛洛以肉灵芝精髓炼化而成,性质与精髓相比,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精髓生人,此匕杀人】 【太始鸿濛境以下,以此匕首插入其要害,中招者即死,神仙难救,药石难医】 【此匕首用后即破损,需妥善保管】 孟礼抚摸着匕首,有心赞叹:洛洛娘子,也很不错嘛。 “我没来的话,你就给我送过去?” “不,娘吩咐了,如果你没来,就让我从今晚开始编草人,扎你脑袋。” 半晌无言,孟礼悠悠开口道:“真乃贤妻良母!” “这桂花糕,你娘亲很喜欢,给她带去。”孟礼自一尺戒中取出桂花糕交予孟朔。 他又不能未卜先知,上哪里预料得到,来趟义庄看望冯洛洛,竟然多了个好大儿。 在一尺戒中好一番摸索,没能找出送人的物件,不好意思道:“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你与我同去城中吧。” “不能行,娘亲吩咐过,我十八岁之前,不能离开她十丈之内,出了会死。” 孟礼有些疼惜地抚摸爱子的脑瓜,“你娘也真是的,就不能带你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再回来洗脑子?” “娘亲是被圣人困在这里的。” 太初圣人?孟礼虽不知肉灵芝妖躯未被冯洛洛掌控前,是否为惑作乱,但他师傅欲屠圣人而后快。 怎么看,都是圣人不干好事! “朔朔还知道些什么,全说来与父亲听。” “不知道了。哦,对了,阿父要送礼物与我,我也要还礼呢!” “你才出生几天啊,能有什么送我?” “三尺之方,可称寰宇。”孟朔送给他爹的,是三尺戒! 孟礼目瞪口呆地接过,是了,有那么几位鹿妖,要与肉灵芝融合来着,鹿仙宗有四枚储物戒,两枚到了孟礼手中! “三尺戒,爹收下了,出门在外,用得到,这枚一尺戒,送给你。以后可不能拿了东西,就挂脖子上。” “谢谢爹!” 孟礼从亲儿子手中拿了三尺戒,已占了大便宜,再抠抠搜搜地不还点像样的东西,说不过去。 他将一尺戒中的物件倒腾到三尺戒中,又与孟朔同乘着照夜玉狮子,围着义庄跑圈。 还说了好些类似桃花源记的趣味故事,把孟朔逗得笑个不停…… 欢聚欢快,可孟礼终不能一直在此。他还得去怡海国埋葬师傅,总归是要提前做些安排。 “爹先去忙些事情,晚上回来。”说罢,孟礼乘马离去。 孟朔依依不舍地瞧着其父的背影,将桂花糕放至门槛上,自个儿也坐下,吃起了桂花糕。 他刚吃一口,门槛上的桂花糕就少了大半,整个义庄微微颤抖,似在告别,似在安慰孟朔。 照夜玉狮子日行千里,二刻之内,孟礼就进了鹿鸣楼后院,之后,如愿在厢房中拿到了箱笼和鳄鱼甲。 魏十七办事靠谱,差遣的人额外用油纸包裹了师傅的骨灰盒,以及药典‘杂病千方’,箱笼中的其他物件也是都在,未有遗失。 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个信囊,打开之后是一封信和两块金锭。 来信的自然是魏丁,他代表魏家余下的活人对孟礼表达谢意,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另以两块金锭相赠。 其自述会好生照顾少爷的遗孀,辅佐少爷的孤子们。 大户人家的管家,照顾寡妇,自古频出淫事,是个忌讳。 魏丁倒是没有这个顾忌,魏中弦已逝,魏少奶奶再无有和魏丁争斗的理由,只会当他是好姐妹。 从赠金一事,也能看出魏丁得势。 驻马县那样的穷地方,狐仙宗的青楼都不屑于开到那里,靠魏丁的积蓄,能拿出二块金锭赠人?不可能的! 一定是魏家的钱。 虽然如今的孟礼,光金票就有十张,二块金锭不算什么,但他人好意,岂能嫌弃? 孟礼早就猜测,因为河妖的事,驻马县镇魔司没功夫难为魏家,如今见了魏丁的来信,算是证实。 他将骨灰盒和杂病千方收入三尺戒中,郑重地将箱笼交予狐不弃。 “不弃,箱笼为师用不上了,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记得把做饭的家伙什备齐整了,余下的空间,应该只够带薄被褥和一身换洗的衣服。” “好在够用了,等天冷了,师傅再给你买便是。” 狐不弃接过箱笼,孟礼又抽出一件鳄鱼甲,放到他身上比量。 “鳄鱼甲你试过了没,贴身吗?” “师傅没吩咐,不弃不能擅动师傅的东西。”狐不弃谨遵其母狐如幕的教诲。 “也对。” 孟礼拉开鳄鱼甲就往狐不弃身上套,尺寸十分合适,狐不弃的身子小,甲多有重叠,等他长开了,甲也就撑开了,该护住的部位一个也不会少。 “不愧是镇魔司的手艺。以后,你就穿着它,背着箱笼,跟师傅出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