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喜欢吗?难道狐妖的花样中,没有这一种?”冯洛洛歪头发问。红盖头再度厚实,使得孟礼无法获悉她的表情。
“洛洛,我想对伯母,有最起码的尊重。”
“我娘的在天之灵,定然不会在意这些。”
“但白芷是我娘子,不是你娘!”
“我就想知道,狐白芷扮没扮演过你……”
“没有!”孟礼实在听不下去,粗暴地打断冯洛洛,“仪式还没结束,你就这么搞,合适吗?”
“哦。”
冯洛洛心中,拜过天地,成亲的事就算完了,余下的事,重在体验。她当然不会认狐白芷为娘亲,屈膝拜她。
肉灵芝再度变化,成了个胖大婶,长得跟姿色非凡的冯洛洛,一点不像!
孟礼不认识,但他会猜:“卖桂花糕的赵大娘?”
“夫君果然懂我。”
“淦,你捏个人形出来,在它脸上写个‘娘’字,不就行了?”
“如你所愿。”
孟礼只是吐槽,没想到冯洛洛还真就照办。
于是,孟礼与冯洛洛二人,叩拜了横眉怒目、一脸难为的冯父,还有脸上无有五官,只有个‘娘’字的冯母。
拜完起身,冯母那抽象的脸上裂开一道缝,俨然是嘴。
“孟礼,我闺女就交给你了,望你好生待她……”
冯母就这样叽咕叽咕,说了得有一个时辰,还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
孟礼却听得动容,没有分毫的不耐烦。
哪里有什么冯母,只有冯洛洛,一个没娘的孩子,在幻想有娘是个什么感觉,娘亲若是在,又会怎么照顾她。
二人拜父母,孟礼是主动的,没用冯洛洛强迫。事实上,拜完天地,孟礼就恢复了自由身。但拜过天地,事已成真,他再高喊“我拒绝”,也没有了意义。
拜毕,尸人继续唱道:“夫妻对拜!”
一拜天地,需三拜九叩,二拜高堂,需一拜三叩,到了夫妻对拜,就没有了叩的环节,只需鞠躬对拜,无需跪地磕头。
两人遵大乾礼,礼毕,尸人再唱:“送入洞房!”
转瞬之间,尸人消失无踪,祠堂软化,拟态成了洋溢着红色的喜庆婚房。
牌位神龛所在,摆放着精心雕刻的木床。床上铺着锦被,四周挂着帐幔,绣有龙凤呈祥、鸳鸯戏水。
墙上挂有喜上眉梢、白头偕老的剪纸,窗户上则是双喜窗花,就连门上都挂了同心锁,寓意心心相印、永结同心。
“夫君,你该掀我的红盖头了。怎么迟迟没有动作?”
“我怕你红盖头下,是个吓人的玩意。”
孟礼话说得有理有据,他已开着系统,摸过冯洛洛,得到的提示是:
【冯洛洛不愿对你敞开心扉,你无法从她身上获取更多讯息】
提人来成亲的是冯洛洛,矜持自闭也是她。
有昨夜尸人开门、今日发疯狂乱的惊悚在前,孟礼着实下不去手。
“夫君,妾身不是那种人。”
你丫的就不是人!但看在‘妾身’二字的份上,孟礼还是取下了红盖头。
冯洛洛。知书达理貌如花,不卑不亢气质华。淡雅如兰人似玉,风姿绰约胜花娇。
还好,是冯洛娟秀的容颜。她眉宇之间,绘着大红色的花钿,更显俊俏。
饱满的朱唇轻启,嗲声嗲气:“余生,请多指教。”
佳音入耳,孟礼只觉浑身酥麻,甚至有些想入非非!
他的舒适未能持续多久,一条竖直的血线出现,自冯洛洛额头上花钿的最中央穿过,遍布其全身。
孟礼大感不妙,撤身抽锏,圆刃在手。
“新婚当日,你就想打我?”冯洛洛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
“洛洛,我怎么可能与你动手?实在是你,太过吓人!”
人贵自知之明,肉灵芝拟态的玄端礼服还在身上,冯洛洛若要制停孟礼的行动,全凭心意,孟礼怎么可能动手?
只不过是对敌自卫的习惯性动作罢了。
说到底,两人拜天地,有夫妻之名,全是因为孟礼偶然见了冯洛洛的身子,而冯洛洛忠于传统,非要孟礼负责。
冯洛洛遭遇再惨,也只是得了孟礼的同情。
谁让冯洛洛不愿对孟礼敞开心扉,还有心把他的脑袋揪下来,浇水施肥当花养?
孟礼保持着他那没有卵用的戒备,很合理!
“是吗?”冯洛洛沿着血线,自中央一分为二,犹如带壳的花生被整整齐齐地切开。
露出的,却不是如花生仁一般的五脏六腑。而是,数之不尽,白色的手,延伸向四面八方!
手臂如丝,欲包如茧,把孟礼这个蛹,裹进去!
“那还不速来洞房?”
换个正常点的人形姿态,孟礼还有可能为了小命妥协,可眼下是什么鬼东西?
不计其数的手臂,犹如海葵的触手,簇拥着黑乎乎狗洞大小的海葵口。
“俏丽娘!”孟礼一句国骂,道尽心声,洞房?把头放进去吗?还真想把老子的脑袋揪下来?
不,八成是想像吃蛤蜊一样,咬碎他的脑瓜!
他甩手就是飞刃齐出,自是无效。
避又避不过,逃又逃不了,如何应对?
孟礼咬牙,大丈夫在世,无非一死,豁出性命,干就完事!
死便死了,若是有幸活着,希望还是个人,不要变成冯洛洛手中,奇形怪状的玩物。
孟礼头戴爵弁,身着玄端,脚下驭风,双手持锏,直刺海葵口。
……
深夜,图安县,鹿鸣楼。
“阿娘,这么晚了,师傅还没回来。我不想等他了。”狐不弃躺在竹席上,脚丫子放在其母怀中,打着哈欠。
“他是师傅,你是徒弟,必须等他回来!不用你端茶倒水,再滚去睡觉。”
老鸨狐如幕话出严厉,却是在给爱子剪脚指甲。
狐不弃师从孟礼几日后,爱哭的毛病,竟然好了大半,见了孟礼的能耐,狐如幕一有机会,就管教儿子尊师重道。
人好又有能耐的师傅,上哪里找?
“他昨日寅时才回来!”狐不弃诉苦。
“茶水备好,过了子时,许你睡觉。”狐如幕终归是心疼她的崽,况且,她知道孟礼今晚回不来。
做戏就没必要做全套了。
今日鹿鸣楼来了二位镇魔司的稀客,一人为偏将魏十七,是出钱的主,却只顾喝酒,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人为戍卫赵昊,是个镶边大臣,只管人间享乐又不名一文。
赵昊是个大嘴巴,不仅把孟礼和魏十七在漛南镇的作为尽数道出,惹得狐家姑娘们欢呼雀跃,好生仰慕,还把今日冯家兄妹一事,抖落了出来。
孟礼,跑去跟人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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