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孟礼思潮起伏,悟不出真相,那边推门而进了两人。 正是女扮男装、与昨日一模一样的冯洛,领着披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的‘新娘’。 她体态曼妙,与冯洛的身高完全一致。 小步轻盈,款步而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想来,就是魏十七与冯洛口中,与孟礼交善的冯家妹子。 孟礼使风息御风,同时以风阻滞二人,以所能调动的最快速度,逼近二人。 他并未拔锏相向,使出追风身形,只为抓住冯洛的手。 白芷娘子极境巅峰的法身,才堪堪灭了昨日的冯洛,今日的冯洛就算只有一半的能耐,也不是孟礼能摆布的。 武力对决,并非良策,唯有勘破冯家人的底细,才能针锋相对,见缝插针。 当下没有比镇魔司更安全的地方,孟礼也顾不得触碰冯家人的副作用,先摸了再说。 冯家姐妹却是未有丝毫的动作,任凭孟礼施为。 孟礼如愿摸在了冯洛的手上,氪命系统给出的提示,惊愕了他。 【肉灵芝】 …… 【无法灌注寿元】 今日的冯洛,还是踏马的肉灵芝! “妹夫,你该去牵家妹冯洛洛的手。”冯洛开口,不悲不喜,与昨日无异。 冯洛,冯洛洛,这些名字,闹着玩吗? “昨夜喝高了,肚里的糟酒,还没有化清。见谅,见谅。”孟礼一通懂礼貌的胡扯,止了风息,又摸向了新娘。 【冯洛洛,太始境,肉灵芝成妖得道】 【她对你的作为很不满意,不多不少的敌意,使你无法从她身上获取更多讯息】 【冯洛洛境界远高于你,无法灌注寿元】 肉灵芝成妖! 草了,还是太始境,太始鸿濛!比狐白芷的境界还高。 与狐白芷的善意不同,冯洛洛对孟礼抱有的是敌意,氪命系统无法进一步嗅探。 这还怎么搞? “还没成亲,就肢体触碰,与礼不符。”冯洛洛也开口说话,音质与冯洛颇为相似。只是一个女声,一个男声。 与礼不符?那你为何攥着我的手不放?孟礼刚摸上冯洛洛的手,就被冯洛洛反手拿住,看似轻柔无力,却如铜铸铁焊。 冯洛洛拿住了孟礼,拽着他就往外走。盖头未能阻拦其视线半分。 孟礼跌跌撞撞如小鸡,掰扯不开,望向魏十七,求助道:“十七,郡尉将至,校尉不是有事与我商谈吗?” 魏十七歪嘴不屑。青天白日,你俩能去商谈个鸡毛?事儿都做了,还遮遮掩掩,有意思吗? 十七怎么看,都是孟礼在故意刺激他,索性当没看见。 孟礼就这样把自个儿送给了冯洛洛。 三人出镇魔司,上了马,行向城西。 冯洛独乘一匹,先行而去。 冯洛洛与孟礼同驾,她戴着红盖头在前,命孟礼拥着她在后,驭马而行,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望。 “你们图安县,流行这样娶亲?”路人见少年乘马,怀抱新娘佳人,不禁心驰神往。 “没这习俗,八成是抢了不知哪家的新娘子,私奔而去……” “这背锏的贵公子,有些眼熟啊。” “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前段时间,和鹿鸣楼的狐白仙出双入对的,就是他!” “哪家的放荡公子,在图安县胡作非为!”年轻行人嘴上鄙弃,心里却满是嫉妒。 ‘佳人’在怀,孟礼轻嗅着冯洛洛雨后泥土的芬芳,面上却是难看。 冯洛洛的手,已经化了,连同孟礼的手,包裹在其中,隐在红嫁衣之下。 孟礼感觉他的手在被消化,却窘迫地不知如何自处。 他只是个要去远方埋葬师傅骨灰的游医,怎么就接连不断遇到强悍如斯的妖邪? 先是狐白芷太素得道,后是冯洛洛太始鸿濛。白芷娘子还好,人家那是善意地馋他身子。冯洛洛穿着嫁衣而来,占着三分喜庆,又抱的哪门子敌意? 出了县衙,冯洛洛起了话题。 “贵姓?”她明知故问,孟礼的姓氏,她不可能不知道。问的是姓氏,实际上想了解的,是身后人的底细。 “游医孟礼。大乾西陲,定化郡,守山县人。”孟礼很自觉地自报家门。 “孟礼,我的身子不好看?” “啊?”孟礼捉摸不透冯洛洛的路数,心下疑惑:我什么时候看过你的身子? 他求生欲奔腾如江流,诚心糊弄道:“很好看!” “那你怎么见了就立刻转过头去?” 孟礼脑仁生疼,什么跟什么啊! 他即刻心思极速运转如梭:既然昨日和今日的冯洛都是肉灵芝,冯洛洛是肉灵芝成妖,难不成冯洛就是冯洛洛裂体生殖出来的变体? 肉灵芝都会裂体生殖,没理由肉灵芝妖不会。 冯洛洛,还有冯洛的名字,应能说明问题,大抵是先有的冯洛洛,再有了冯洛。 可听冯洛洛的意思,看了冯洛的身子,等于看了她的身子,也就是说,两人算得上一体两面? 孟礼一时之间无法细究原委。 冯洛洛的问题却是不得不答,他暂把冯洛和冯洛洛当作一人,如实答道:“仙子见谅,我已有妻室,仙子姿色固然卓绝,我却无心思观赏。” “你乘着马,却不抱紧我,也是因为那个狐狸精?” 这话说的,孟礼不易反驳,白芷娘子的确是物理意义上的狐狸精,只好闭了嘴。 二人出了县城,纵马奔驰,直奔义庄方向。 照这个速度,就没有不嘶鸣或者喘粗气的马匹,可身下的马却静得出奇,只顾赶路。 “仙子,孟礼生性鲁钝,有事,还请明言。”说这话时,孟礼的整个左胳膊已经陷入冯洛洛液态的手中,没有了知觉。 “肉灵芝精髓,正在我身上,分毫未损,还你便是。” “那东西对我没用,你喜欢,留着便是。”冯洛洛话说得随意,仿佛肉灵芝精髓不值一提。 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难不成真如魏十七的转述,是找我回去负责?照此看法,还真能解释了她的一身嫁衣。 孟礼心中没有答案,追问道:“究竟所为何事?” “镇魔司的同袍,应该告诉你了才对。” 孟礼的脑仁更疼了:你穿一身红嫁衣,还真是为了掳我回去要个说法? 我就是不小心看了你的身子,还是你主动的,看过之后立刻扭头避开,这也要我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