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宿源已经回敬了公爵,彻底不再将宿公爵放心上,该回家休息就回家,等待离开这个时间线。 留在角落阴影里的许希声晃了下神。 宿家少爷知道他是高三生,肯定提前调查了他的资料,有备而来。 就算贵族青年的堵截是巧合,宿少爷帮他的目的也不单纯,怎么不来邀功? 放长线钓大鱼? 许希声明知这些道理,却忍不住走出角落,追向宿源的背影。 莫名不想看宿源离开。 宿源帮他解了围,更没有对他做什么,理应道声谢。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宿源步伐加快,下楼梯时不小心踩空。 许希声猛然一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宿源的手臂,将人抱进怀里。 胸膛内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是因为宿源险些滚下楼梯,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许希声经常被评价身材瘦,而宿源更瘦弱,软得简直像没有骨头一样。 想着宿源调查过自己的资料,可能对自己有好感,许希声竟然没有排斥,语气含着期待:“你怎么知道我上高三?” 宿源意识到说漏嘴了,他这时不该了解许希声的情况。 他也不想与许希声有剧情外的交集,免得扰乱未来。 感受到宿源的推拒,许希声意识到自己抱的有点久,他紧张起来,立刻松手。 “你没扭到吧?” 踩空时,宿源装着夏季校服的袋子丢开,许希声去帮他捡回来。 宿源低着头不吭声,接过衣服袋子,向后推了许希声一把,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许希声下意识想追,掌心贴上楼梯扶手时,冷不丁清醒过来。 那是刚见面的陌生人,还是贵族少爷,他追逐对方像什么话? 许希声怔愣在原地,不懂宿源为什么这样躲着他。 他第一次被视作洪水猛兽。 * 许希声与贵族的人生轨迹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他以为自己会忘记那个插曲。 然而,图书馆那晚的事在许希声脑内挥之不去,他记得那位贵族少爷姓宿,知道他的袋子里装着校服,上面有学校的徽章。 许希声帮忙捡袋子时,只扫到一眼里面的衣服,他惊讶于自己记得徽章的每处细节,上网搜索出结果,隔日造访宿源的学校。 宿源刚开始午休,准备前往餐厅,收到门卫通知,有个叫许希声的外校学生来找。 原著里,是有许希声找来学校道谢的剧情。 外人不得随意进入贵族学校,宿源掉转方向,前往校门口见许希声。 他有权放许希声进来,但没必要,就是说两句话的事。 身穿白色羽绒服,裹着围巾的许希声待在校门外,隔着精美的黑色栏杆看见宿源,他的黑眸微微点亮,下半张脸被围巾遮挡,都令人感觉好看到惊心动魄。 宿源明知故问:“找我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没来得及感谢宿少爷。”许希声将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门卫,转交给宿源,语气羞涩,“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就亲手做了份午餐,希望宿少爷喜欢。” 许希声来道谢竟然带着吃的? 之前许母要做吃的给他,宿源就有点馋,不得不忍痛拒绝,没想到回来一趟,有这样的福利。 宿源心里高兴,表面不动声色,“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眼见宿源转身离开,许希声着急道:“一周后是神恩日,宿少爷愿不愿意跟我出去玩?” 宿源顿了一下,白瑾池告诉过他,神恩日是诺亚化解了灾难的日子。 宿源当前的身体,依然是宿公爵的儿子,与诺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在教堂有个朋友,白瑾池。”许希声向来不愿麻烦朋友,现在借白瑾池的人情行方便,他围巾下的脸浮现绯红,“神恩日零点的祷告后,教堂会有些有意思的活动,找白瑾池能获得便利。” “我想要什么便利都可以,需要你一个下城区的人?” 宿源在意神恩日,但不代表接受许希声的邀约,他与许希声的交集到头了。 接下来的一周,宿源都未脱离这条时间线,系统也没有半点动静。 宿源周围充斥着神恩日的消息。 贵族的祷告在清晨,由皇帝陛下亲自带领,剩余都是平民的祷告时间。 网上流传着一则消息,除了属于贵族的清晨,就属节日零点的祈祷最灵验。 宿源准备两个时间点都试试。 没有任务的束缚,不用理睬宿公爵,宿源这些天过得轻松惬意,但他想要真正的新人生。 迟迟离不开这条时间线,宿源的心情开始焦躁,病急乱投医,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神身上。 神恩日的零点,首都大教堂人山人海。 这段时间属于平民,贵族基本不会参与,就算来教堂,也不能动用特权,而要与民众平等。 宿源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不能叫护卫隔开人。 他也没有叫护卫或仆人来煞风景的意思。 穿越前,人多危险的环境与宿源无缘,宿源穿越后,尚未来得及感受神恩日就死亡,平常也没人敢挤撞宿家的少爷。别人拥挤都是嫌麻烦,宿源则倍感新奇,顺着人海涌进教堂。 教堂内,正在与白瑾池聊天的许希声若有所觉扭头。 白瑾池温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他了。” “你暗恋的对象?” “也许是我看错了。”许希声喃喃道,“他拒绝了我,应该不会这个时间来。” 白瑾池欲言又止,对方可能想来,只是不想与许希声结伴来。 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否则太伤许希声的心。 因为层出不穷的追求者,许希声一直困扰,隐隐到了有点厌恶的程度,白瑾池本以为,好友和自己一样不会喜欢任何人,未曾想许希声会对一个人产生好感,那人还敬而远之,两件稀奇的事叠加到了一起。 “祷告即将开始,我该走了。”白瑾池怀抱神学书籍,朝许希声点了下头,送上祝福,“希望你的祈祷能够成真。” “你今年的祈祷应该会有变化,毕竟多了暗恋的对象。” 白瑾池笑了笑,稍微调侃一下好友,长袍拖曳着离开。 * 宿源在祈祷大厅找到位置坐下,仰头注视诺亚的神像。 节日里,神像周围的光学投影开到最大,栩栩如生的星体以神像为中心,围绕祈祷大厅的所有人旋转,他们仿若置身浩瀚的宇宙,相较于宿源在皇宫地底看见的神像更加震撼人心。 宿源没有想过,这时戳穿皇室与教廷的计划,会发生什么,未来的结果他觉得不错,没什么需要改变的,白瑾池与莫洵肯定不会出事,老教皇或皇帝打压他们,只会被反过来夺权。 正想着白瑾池,宿源看见这条时间线的白瑾池,与其他年轻神眷者一同跟在红衣主教后面,走进祈祷大厅。 白瑾池身穿繁复而正式的教廷长袍,比历史悠久的壁画更吸引人的眼球。 投向白瑾池的视线太多,宿源没被注意到。 红衣主教例行宣读完神恩日的由来,还有教义后,祷告开始。 宿源做出祷告的手势,闭上双目,红衣主教不紧不慢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畔,指引他们祷告的步骤。 没过多久,宿源听见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睁开眼睛,目睹神像手中洒落一片金色的雪花,落入白瑾池的额头。 “上次金雪出现,是十几年前,一位怀孕的神眷者来祷告,令我们见证了这个奇迹,证明神至今在注视着我们。”红衣主教惊喜赞叹,“神亲吻了你的额头,白瑾池,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好,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困于平凡的天赋,不负神的认可。” 白瑾池颔首道:“是。” 话音未落,又有片金色雪花落入红衣主教的额头。 短暂的不可置信后,红衣主教热泪盈眶,颤抖着双膝跪地。 “神看到了我,我何德何能!” 更多金色雪花掉落,教堂内哗然,气氛愈发高涨。 宿源还在想,白瑾池获得金雪这么特殊的事,怎么没听人提过,原来是大范围的奇迹。 这么多人拥有,就不再特别了。 金雪除了代表神的认可,没有实际效用,但宿源还是羡慕,他没获得诺亚的半点回应,连金雪都没轮到。 系统指望不上,他想获得神的提示,看来也不行。 宿源失落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离开,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虚幻的身影,穿着漆黑的衣袍,盯久了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能吞没人意识的黑洞。淡金的神术光辉,在衣襟与袖扣的位置交织,形成宿源看不懂的神秘纹路,铺散的银色长发如银河,宿源尚未抬头看人影的脸,就被拥抱住。 人影隔着宿源的黑发,亲吻他的额头。 “你好,我是诺亚。” 这是真正的,来自神的吻。 宿源的瞳孔陡然放大,推拒的手垂落下去。 不远处的白瑾池若有所感望过来。 诺亚抬手捧住宿源的后脑勺,头垂得更低,衣袖与长发严密遮住宿源,不露丝毫。 白瑾池这个碎片是神眷者,与诺亚的联系比其他碎片更深,这样都能看见他。 即使白瑾池是诺亚的一部分,但目前是分裂的状态,他不愿让白瑾池看见宿源。 他喜欢宿源到排斥自己的地步,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白瑾池侧头看了眼神像,再重新望向虚幻的诺亚,金眸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在庄严的教堂内,神将怀中人类笼罩得密不透风,带着暧昧的气息,那显然不是纯粹神圣的,祝福的吻。 无来由的,白瑾池对那个人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想知道那是谁。 白瑾池正欲走过去,记忆忽然消失,再看不到诺亚。 诺亚抹除了碎片见到自己的记忆,现在不是白瑾池该知道的时候。 漆黑衣袖里侧,响起宿源小心翼翼的声音:“我希望神回应的,是别的事情,不是我也想要额头吻。” “也?” “那些金雪落到人的额头,不是代表神的吻吗。”传说中不再出现的神,就在自己面前,宿源努力消化内心的震惊,依然精神恍惚,“我羡慕那些得到金雪的人,但羡慕的不是吻额头本身,而是神的回应。” 宿源担心,诺亚吻额头后,就不会完成他更多的愿望了。 “亲吻是红衣主教的比喻,不是真的。” 诺亚纠正完,又撩起宿源的黑发,吻了吻他的额头,“你的才是真的。” 宿源身体绷紧,但没有反抗,只要帮他弄清系统的问题,诺亚干什么都行。 第84章 自残 为了实现愿望, 宿源不想惹唯一的神不高兴。 但诺亚亲吻的时间未免有点久。 神的吻向下流连,来到宿源的眼睛,宿源连忙闭上, 感受到神明唇瓣的冰凉触感, 睫毛微微颤了两下。 诺亚的身影分明是虚幻的, 亲吻的触感却格外真实,蔓延到宿源的神经末梢,他的指尖情不自禁蜷缩,比扮演恶毒男配时被主角攻亲吻还要敏感。诺亚亲吻到鼻梁时,宿源都快站不稳, 听见神柔声感叹:“你好可爱。” 宿源恼羞成怒, 但还是不敢得罪神,委曲求全放低姿态,小声提醒:“这里是教堂的祈祷大厅,周围都是人。” “他们看不见。”诺亚亲了亲怀中人类的鼻尖。 许久未见, 诺亚.情不自禁吻了下宿源的额头,然后是想放开人的。 但宿源太吸引他,诺亚实在克制不住,又多亲了两下,还担心宿源不高兴, 因为以前当红鸟时, 宿源都不愿意摸他。 结果, 宿源居然没有拒绝,只是担心被人看见。 “我好高兴。”诺亚意乱情迷,满足到语无伦次, “能再见到你, 我真的很高兴。” 诺亚又在亲他, 宿源每根神经都在颤抖,没听清诺亚的后半句话。 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神的吻是人类承受不了的吗? 宿源声音不稳问:“神为什么亲吻我?”他贬低自己,“我不配拥有这样的资格。” “亲吻越多,给你的祝福越多。” 这句话不假。 听见宿源说自己不配,诺亚亲吻的更多,安慰道:“你是唯一有资格的。” 宿源欲哭无泪,这位神听不懂委婉的拒绝? 他心里清楚,教堂至今没闹起来,肯定是看不见他们。 诺亚的衣袍与银发笼罩住他,宿源也看不见旁人,但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要是教堂里的人看见,宿源正在对他们的神做什么,宿源不敢想象他们的反应。 宿源谨慎组织措辞:“我很感谢神的祝福,不过我今天得到的祝福够多了,剩下的可以留在以后。” 诺亚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对,我们还有以后。” 宿源趁机切入正题:“我有件事请教神。” “叫我诺亚。” 宿源犹豫道:“这样不太恭敬。” 听到这句话,诺亚彻底结束亲吻,维持着拥抱,垂头与宿源对视。 看清诺亚的金眸,宿源不由怔住,太像白瑾池了。 诺亚的银发颜色,也近乎与谢利一模一样。 “你在联想白瑾池的眼睛?” “不要这样,我会生气的。” 诺亚问的第一句,太有皇室兄弟的既视感。 “你在想更多人。”诺亚微微歪头,目不转睛看着宿源,一缕银发滑落肩头,“离开我期间,你遇见了很多人?” 宿源听不懂离开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与诺亚有过交集? “你在心里都是叫我诺亚,表面也可以这么叫。” 宿源不由一惊:“神看得出我的想法?” “我只是听见,你在心里叫我的名字,别的都没有看。” 心里直呼神名,被人家抓个正着,宿源的脸红了红,不再装模作样用敬称。 “诺亚回应我,是因为我的体质,能挽救你的生命?” 诺亚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目前的状态,命不久矣?” 话音未落,诺亚恍然:“你不是这个时间线的灵魂,应该是在未来得知的。” 宿源陡然抬头,看着银发金眸的神明,眼底浮现希望。 “你看得出这些,那知道我身上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能。” 听到诺亚的答复,宿源放下心头的大石,脸上露出笑意。 见他开心,诺亚跟着微微一笑,与宿源额头相贴,“我感应到,你脑内有着特殊的能量体。” “能量体原本要给你塑造新身体,带你随机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去,结果出现意外,你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能量体误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程序停止运行,仅剩些散乱的能量,不会再回应你。” 宿源急忙问:“能修复吗?” 诺亚缓缓摇了摇头。 宿源刚露出的笑容,被失落与绝望覆盖,眼瞳灰暗,失去了神采。 他还以为,诺亚能看出他的问题,也能解决,结果诺亚修复不了系统,那他怎么办? 下一刻,诺亚的手怜爱抚上宿源的脸,“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做到。” “神要献祭我吗。”诺亚这样对他,除了生命相关,宿源想不到别的因素。 然而,如果他的命献给诺亚,这次没有系统捞他,他的灵魂会伴随身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