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浪,这就恢复了?” “师尊,我还没开始呢。你在门口走来走去,我的头都快炸了。” 沈小浪抱怨一句。 一个老头,像在产房门口听动静一样,不断踱步,不时用那急切的眼光看一眼大门,期待下一刻就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 真是,唉—— 沈小浪拿出一个灵力炮,放到段长老手中。 “师尊,我自己的一些想法,设计了这样的一个法器,请师尊看看,闲暇时指点一下。” 段长老眉开眼笑。 “放心疗伤,我一定好好看。等你伤好了,咱师徒俩再聊。” 剑光一闪,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炼器房的众多弟子,再也看不到段长老来回踱步的身影,只是在他专属的炼器房里,不时传来爆炸声,还有一声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随后传出的一道指令,把大家从日复一日炼制阵基的辛劳中解脱出来。 一个更大的炼器工坊,飞快成型。 贝叶岛原本就是一座休眠火山,地底沉眠的地火被阵法引动,像一棵蜿蜒的巨树,伸展到地面,被人族创造的阵法束缚,成为推动法器炼制的火焰。 不同的指令传向四面八方。 大夏的各个矿场,按照清单上的目录,调集资源,用飞舟运往贝叶岛。 此刻,遥远的天际,一个魁梧的男修看着舷窗外的白云,陷入沉思。 “云师兄,快到贝叶岛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海,果然与内陆山川,别有一番景致。”旁边一个气质潇洒的男修,也在俯瞰脚下的海面,正是夏景渊,秘境中与沈小浪并肩战斗过的大夏金丹修士。 “是啊,夏师兄。我也是第一次来到海上。之前这里都是妖族的天下,人族只能依托海岸线拼死阻击。真没想到,战线推进得如此之快。” “听说是你们天剑阁的阁主出手,逼迫妖族大能对赌,赢下此战果。果然不愧是东境的栋梁,天剑阁上下,实在令在下佩服。尤其是沈小浪,沈师弟,对各宗参加秘境历练的修士来说,无不恩德相加,实在是我辈楷模。” 云天澜笑了,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师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真的一鸣惊人。 自己这些年,餐风露宿,以步履丈量大地,与妖兽厮杀,与凡人同呼吸共命运,已经参悟到剑术轻重自如的境界了。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轻重自如。 自己剑术的提升,少不了小浪的无心点拨。 这么多年不见,不知这小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小浪正是在下的师弟。刚才夏师兄,说起秘境之战,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一直在外历练,不曾听说,能否请夏师兄解惑。” 夏景渊心中有些诧异。沈小浪这么牛比,筑基后期就能把金丹初期的天火宗叛徒按着打,还有那些金丹期妖兽,被他层出不穷的手段,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眼前这位师兄,虽然境界好像金丹中期,法力波动与自己也差不多,还是沈小浪的师兄,难道也是天才修士,能够跨境伐敌的狠人? 他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赶紧将脱困后大家汇总还原后的完整经历,向云天澜逐一讲述。 飞舟上的其他修士,也停下讨论,来倾听亲历者第一视角的讲述,偶尔发出或震惊或遗憾的声音。 “这次应召前往贝叶岛,一定将这该死的妖族斩尽杀绝。” “和光盟的叛徒,亡我之心不死,发现一个,定斩不赦。” 耳边的嘈杂,让夏景渊的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明显: “自己从闭关中,被家族长老唤醒,着急忙慌把我扔到了飞舟上,最后才告诉自己,是要前往贝叶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多说一句,会死吗?” 历经多次查验,穿过三重阵法,飞舟才进入贝叶岛范围,停靠在岛东的一个巨大广场上,不断有其他飞舟起落,行色匆匆的修士携带资源,赶往下一个地点集合。 云天澜和夏景渊等人,出示身份玉牌,被安置到一个院落中,各自选择一个房间,带着深切的好奇,静等安排。 这一等,就是七八天。 院子里,又来了许多金丹境界的弟子。 云天澜见到了苏星河,彼此都是天剑阁的弟子,自然很快变得熟络。 第九天。 陈观宇,洛无尘,叶藏锋来了,却都对突然接到的集合指令茫然无知。 第十天,一位青龙卫的副统领前来,集合众人,带到了另一个院子前。四十多人,男多女少,都是金丹境界。 一个身材高大的天剑阁藏剑殿长老,盘膝坐在门口,膝盖上横放一柄飞剑,剑身纤细,形如柳叶,飘飘欲飞。 众人见礼。 “依次进入。” 一个来自散修联盟的男修答应一声,昂首挺胸,穿过大门上的光幕,一步迈进。其他修士面面相觑,不知他正在经历什么,结局如何。 一刻钟后,他脸色复杂,从大门走出,向两位前辈及其他修士施礼,失魂落魄般走远。 两位前辈并不阻拦。 其他修士心里开始打鼓。实锤了,这是在进行某种考验,一旦无法通过,便要灰溜溜离开。 法力没有衰减,也没有受伤,应该不是考验战斗力,难道是问心之旅? 下一位,就是云天澜。 他一步迈入,仿佛穿过一道水幕,眼前是潮水般冲杀过来的妖兽,脚下是被血肉浸泡的城墙,身后是恐慌的凡间百姓。 身后,零星的几个人族修士,喘着粗气,面对铺天盖地的妖兽。远处,元婴期大妖的气势如火山升腾。 “交出灵宝,全城可活,否则尽为血食。” 灵宝? 是了,工部新研制的防御灵器,能够守护一方城池,妖兽死伤惨重。这是要掠夺灵宝,试图破解吗? 云天澜冷笑一声。 “器在人在。不怕死的,来——” 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城主,或许不必拼死,妖族也是可以沟通的,派人前去谈判,就不用全死了,留有用之身,还有无限可能。” 云天澜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幕僚。 “是吗?我们杀了这么多妖兽,谁能在妖兽面前为人族谈判牵线搭桥啊。”他看似有些意动,连声叹气。 幕僚见他心动,急忙说:“只要城主答应,将灵宝借妖族一观,在下愿冒这个险。” “阁下,在和光盟担任何职啊?本人一直敬仰,可惜缘悭一面。” 幕僚迟疑着说:“相信会有机会的,城主大人,你看这——” 他没有否认。 “过来,我有秘密告诉你——” 幕僚大喜,附身过来,却被一柄宽剑,当心刺穿。 “叛徒,必死。” 妖兽后方的元婴大妖,看见这一场景,一声怒吼,冲锋的妖兽加快了步伐。 厮杀,开始了。 云天澜大剑翻飞,斩杀妖兽无数,如中流砥柱,挡住妖兽潮头。然而,久战之下,身边的人族修士越来越少。终于,他停下了战斗,偌大的战场,只有自己一人。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远处逼近,就是那头元婴期的狼妖。 生命的最后关头,云天澜以所有法力,激活防御灵宝,一道粗大的剑光,将狼妖连同它的妖婴斩杀。 冷风呜咽。 云天澜挣扎着走到灵宝前面,自己的左臂断掉,飞剑已经化为碎片,识海中传来诱惑的低语:“收下我,我将化为你的臂膀,成为你的盾,你的剑,为你征战,护你成道。” 他颤抖的右手,沾满鲜血,此刻终于摸到了灵宝上。 “对,就是这样,把我放在你的伤口上,我将与你融为一体。” 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 “我一人之道,怎比得上亿万百姓?” 右手牢牢抓住这灵宝,就要将它收入储物袋中。 灵宝竟然挣脱,虚空一个盘旋,径直往他血流如注的左肩撞去。远处传来人族增援修士的呼喊。 伤势太重,无法躲避。 一抹厉色,在他宽厚的脸上闪现。 本就遭创的金丹,在他强行调动下,轰然破碎。 最后的意识,被一个巨大的光幕捕捉。 “我这是战死了吗?真遗憾,还有那么多的风景。” 随即,光幕消失,云天澜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师兄,莫怪。你是第一个走出幻阵的。” “小浪,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不全是,也有阁主与夏统领他们的手笔。师兄,一别经年,修为再进,恭喜恭喜。” “算了吧。跟你这怪物相比,师兄我还不得羞愧死。我这一路,可都是听这小浪你的传奇战绩来到的。” 两人一个宽厚如长兄,一个调皮似顽童,几年来各自的经历,并没有丝毫的生分,恍如昨日。 “师弟可有师尊与非烟的消息?” “上次我进阶金丹后,师尊回来过。接到二师姐的传讯,去参加她的圣女大典。” 圣女啊。 云天澜回忆起那个馋嘴的丫头,仿佛又看到她偷吃东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凤族有些没落,却是中立的妖族。师尊此去,应该也有加深联系的目的。只希望,这种局面不被打破,让非烟丫头,夹在中间,处处为难。” 光幕一闪,一个咬牙切齿脸色狠厉的修士落在两人面前,正是夏景渊。上一刻妖兽正以自己亲人为人质,让自己献出灵宝,这能忍?刚刚接近妖族首领,以自爆金丹为代价,催动灵宝,杀掉了它,下一刻,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沈师弟,你这幻境的设置,我是真的服了——我这算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