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阿珍慢慢从睡梦中醒来。 凌乱的被褥下面,露出她雪白滑腻肌肤。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深沉而透彻。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朵云,在天空徜徉,自在随意。只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心底有些不易察觉的遗憾。 女佣进来,说:“珍小姐,早餐已经好了,您要起来洗漱吗?” “嗯,我今天要和阿彤阿君一起逛街拍照。” 拍照?拍什么照?她摇摇头,赶走了这个疑惑。 “刚才邵老爷打电话过来,问小姐和阿强少爷今天还去不去。” 阿强是谁?有点熟悉。 与阿彤阿君相聚的时候,她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阿强是谁,你们找我要阿强干什么?” “不会吧阿珍,你吃完了连渣都不给我们留一点儿?” 一番对账之后,三人越来越迷茫:阿强是谁?好像昨天他一直在给我们拍照,我们却没有给他拍一张照片。 身形,面孔,声音都像沙地上的雪,越回忆越模糊。 水中月,镜中花。 路边的音像店里传来轻轻的歌声: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飞机从头顶飞过,流星也划破那夜空。虽然说人生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爱情确实让生活更加美丽。” 原本普通的旋律却直击阿珍的柔软内心,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仿佛什么都没改变,却又有些东西从生命中擦肩而过。 此刻,飞过她头顶的飞机上,沈小浪望着云层,有点儿脸红。 渣浪之名,已经实锤。 昨天晚餐,阿珍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离开的时候已经醉得路都走不好了,像个挂件靠在他身上。 头发和香水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路灯下阿珍的红唇如火,脸上白里透红,就像初春的花蕊。 “阿强,我走不动了。” 沈小浪抬头一看,前面就是一家情侣酒店。阿珍像个小猫咪,藏在他的胳膊弯里,呼吸的热气让他皮肤有些痒。 再不明白,他就是个傻子了。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他挺起胸膛,果断选择了——禽兽不如。 一道灵气从他手心里传到阿珍的头上,阿珍陷入了沉睡。他打了一辆车,在司机怀疑的目光中,将阿珍送回了她自己的家里,交给了开门的女佣。 “忘了我。” 渣浪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后退几步,隐入黑暗。就像一场残梦,无处追寻。 “管理员,根据这个人类的反应分析,可以顺利进行繁衍。为什么放弃了呢?” 青岚的程序无法理解这个行为,好奇问他。 “秘密。” 沈小浪并不准备解释。最难消受美人恩,天下美女多了,让他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收一个,然后呢? 他无法想象。既然不能给你想要的专情陪伴,不如各自安好。就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一个瞬间相遇,却又刹那远去。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经过一次中转,飞机才在外华达州哈里德里机场降落,沈小浪已经坐得够够的,邻座一位大哥体味差点儿熏死他。走出破旧的机场大厅,干燥的空气也让人舒服一些。 “拉斯维加斯,找个好酒店。路上不要说话,多给小费。” 沈小浪一上车,就堵住了那个黑哥们的废话,差点儿把他憋死。 汤姆特别喜欢拉的客人就是龙国人,能到这里的都是有钱人,而且不想惹麻烦,所以很容易多赚几个。今天他准备了很多rap,想找个听众,却被堵在嘴里。 出租车拐上通往市中心的公路,沈小浪看着远处的山头和偶尔可见的沙漠,心里有些犯愁。只有一个地点,往哪里找啊?难道要将这偌大的娱乐之都扫一遍? 忽然车头猛一拐,又一个急刹。汤姆大骂一声“shit”,原来是一辆越野车从左侧窜出,像一匹屁股中箭的野马。 汤姆放下玻璃,正要对着车屁股大骂,又看到三辆轿车追上来,分头堵截。 “鳄鱼帮的人。哪个不怕死的,敢惹到鳄鱼帮的头上?” “鳄鱼帮很厉害吗?” 汤姆听到问话,仿佛解开了封印,立即滔滔不绝讲解鳄鱼帮的战绩。饶舌的口音加上极快的语速,听得沈小浪直皱眉,突然后悔自己问他一句。 这货是话匣子成精了。 前面传来枪声,几个人影从轿车车窗探出冲锋枪,对着前面的越野车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声音。其他的车辆赶紧往一边躲避,免受池鱼之灾。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越过沈小浪乘坐的出租车,一路追逐着远去。 自由霉利坚,枪战没一天。 以前看过视频,以为是调侃,落地一小时,就看到了现场直播。 一公里后,看见被追逐的越野车撞在护栏上侧翻,玻璃碎片和油污到处都是,一个黄种人身上中枪,倒在血泊中,一辆警车停在旁边。 鳄鱼帮的轿车已经消失。 一个女警正在观察伤者的情况,另一个胖男警在用对讲机报告情况。 沈小浪的神识漫不经心扫过,忽然震惊的坐直了身体。 像,太像了。 “青岚,立即将此人的相貌与叶院长进行比对。” 青岚瞬间生成图像。两张立体的图像放在一起,相似程度更加明显。 难道是叶院长走失的孩子?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放弃。 他突然对汤姆说:“停车。”随手将车费和小费扔给他,车辆一停,沈小浪瞬间拉开车门,几步跨到了伤者身边。 女警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右手放在枪套上。 “你是谁?举起双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沈小浪举起双手,转了一个身,显示自己身上没有携带武器。 “我是龙国的学生,今天刚刚入境,看到有同胞受伤,而救护车还没有到,想帮助一下伤者。请相信我。” 最后几个单词,已经有一丝神识附着,穿透露西的耳膜,影响着她的判断。 她收起枪,说:“只有你们龙国人才有这种主动帮助别人的精神,不像我们霉利坚,喊着自由文明,干的都是强盗行为。你会医术?是医学生吗?需要我帮忙吗?” 另一个胖警察有些发呆,这还是警局里的霸王花吗?这么热情。他摸摸自己的胖脸和粗腰,哀叹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减肥吧,不能让小白脸统治世界。 沈小浪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短头发显得干练,身材中等,没有发福。这时候昏迷不醒,地上淌了一大滩血。 他屈膝蹲在旁边,拿起伤者的右手,皮肤粗糙,虎口和食指有老茧,应该是经常开枪导致。 神识探查的结果显示出来,肺部一枪,擦着心脏穿透身体,肩膀一枪,子弹还卡在肩胛骨上,腹部一枪,肠道出现破损断裂,小腿上还有一颗子弹,在胫骨上擦过。 肺部的伤势和腹腔的伤势很严重,出血太多,腹腔感染。估计救护车一来一回,人真的要挂掉。 “你好,你这是龙国传统的医术吗,只要一摸手腕,就可以判断病情?”露西好奇地问。 “差不多。请问美丽的警官,你的车上有急救箱吗,伤者需要包扎止血。” 露西立即去车上拿急救箱。沈小浪趁机将纳米机器人植入伤者身体,对出血点进行止血,缝合血管,吸纳引流淤血。肩胛骨上的子弹,被他摄取到空间里。肠道缝合,异物被他摄取出来丢掉,造化符文加持的灵力对腹部进行养护。 经过滇省几天几夜的治疗,沈小浪现在对内外伤的判断和救治,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更大的收获,是神识中的造化符文变得更加凝实。 等露西拿着急救箱来到,别看伤者还是血呲呼啦,其实内在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不敢完全治愈,否则一会儿送到医院,就露馅了。 在给他腿部的伤口包扎时,他已经清醒了过来,睁开虚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警和陌生人。 露西说:“你受了严重的枪伤,这位先生救了你。我是警员露西。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我是尹志鸿,怎么称呼你?” “沈小浪。刚从龙国来。” 尹志鸿,这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一个叫尹志平的族人。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今天出门见个客户,没想到被鳄鱼帮的打手们埋伏了,差点儿丢了性命。 救护车来了,将尹志鸿抬上车,他忍着疼痛找出手机要打电话,手机屏幕碎了,好在还能用。 沈小浪正要再打车跟着到医院,露西邀请他坐警车一起去,毕竟发生了枪战,还有很多手续流程要处理。 看着那个胖男警呆呆站在一边,她吼了一声。 “还不开车。” 男警抖了一下,赶紧去开车。露西拉着沈小浪坐到了后排。 男警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龙国来的小白脸用手放在露西的手腕上,不停说着露西的身体状况,惹得露西不断惊叫。看到他那装模作样的帅脸,真想一拳打在上面,把它变成一堆烂泥。 太让人惊讶了,原来霸王花露西的眼里不是只有怒火,还有崇拜。不知道局里的其他男警相信不相信。 这心里啊,五味杂陈。 恨不得将油门踩到地板里。 让世界毁灭吧,对我们胖子太不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