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 第十八章成婚

　　似乎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当宫女匆忙的在宫里的门窗上贴上喜字的时候，凌桑才想起来，上次这样的喜事，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　　因为是王亲自赐婚，莫离的成亲仪式将会在宫内举行，莫离没有双亲在世，王便代表他的亲人。纵然是看开了世事如此，无法改变，当凌桑看到送亲的队伍出现在宫道上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泪水落了一地。　　终究不是对的人，永远隔着半个世界，无法跨越，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纵然他就在眼前，却如此的陌生，仿佛从未认识一般。或许他们就不该遇见。　　莫离一身红衣，胸口前挂着硕大的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更显魁梧帅气，队伍走在宫道之上，一路奏响喜乐，那乐声悠扬动听，传入凌桑的耳中，却仿佛要刺透她的心脏。　　大红花轿跟在莫离身后，一行宫女和侍卫一路随行，沿路洒下无数鲜红如血的花瓣。　　凌桑带着洛川，静静的站在皇宫大殿门前，看着队伍从远方的宫门一路行来，缓慢的如她的泪，却止不住的滑落。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照射在金光闪闪的皇宫大门上，显得愈加金碧辉煌。王及王爷、两位王子及众位大臣都已在大殿中等候，能享受如此待遇，恐怕整个凌王朝都屈指可数。　　殿前，莫离翻身下马，表情严肃，看到凌桑的第一时间，抱拳开口道：“莫离携夫人见过公主。” 　　莫离躬身，不敢抬眼去看凌桑。凌桑轻轻擦去眼角泪水，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托住莫离的手臂：“莫统领无需多礼，恭喜，祝你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被凌桑托起，莫离再不能躲避，抬起头，对视着凌桑。那双泪光闪烁的眸子，虽然带着笑却掩饰不了悲伤，印入莫离的眼中，让他心里一痛。　　“多谢公主，如无他事，在下先行进殿举行仪式。”不自觉的躲开凌桑的视线，他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请。”凌桑微笑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离深深的看了一眼洛川，微微点头，带着送亲队伍，踏入了大殿之中。　　洛川淡淡的看着莫离，他想起的是刺杀大王子的那一晚，便是莫离刺了他一剑，才导致险些丧命，再次见到莫离，不免有些敌意。　　也许莫离也认出了他，只是或许也想明白了洛川的身份，此刻并没有直接指出。　　“我们走吧。”凌桑回身看了一眼莫离的身影，对着深厚的洛川开口，面上带着释怀的笑。　　“怎么，不看完这场仪式了吗？”洛川不解的问。　　“祝福送到了，何必自寻烦恼。”凌桑说着，迈步便往宫道走去。　　洛川闻言，也不再多言，默默的跟随而去。　　与大殿的热闹相比，后宫大院之中，便显得安静了许多，这里一如既往的死寂，仿佛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片鲜红似血的杜鹃花，让凌桑看到些许活着的气息。　　凌桑带着洛川，走到了院中的亭子边，眼含泪光，似乎自语的开口道：“十五年了，当年我娘便是在这里悬梁自尽，我看着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十五年来，我想着的，是终有一天，我可以替她报仇，让那个恶梦不再出现，但是如今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亲眼看着他死……” 　　洛川沉默的站着，对于凌桑的事，他也从王爷那里了解了一些。当年的王还未登基的时候，和王爷一起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凌桑的母亲。　　当年先王赐婚，王与凌桑的母亲成了亲，但是她真正爱的人却是王爷，结婚两年，未与王同房，最后却生下了凌桑。先王知道此事之后，保下了凌桑，最后为了保住王族颜面，赐下白绫，命凌桑的母亲在王登基的这天自尽。王爷便在皇宫城楼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赐死，而自己无能为力。最终为了凌桑，不得已答应王的要求，离开王城再也不回来。　　如今，多年过去，王已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凌桑也将出嫁西域，也许看不到王死的那一刻。　　“公主……不如我们寻个时间，见上王一面，然后……”洛川说着，目光露出一抹杀意。　　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张稚嫩的面庞上满是认真，凌桑缓缓回过神来，擦去眼角的泪，开口道：“别想了，你想到的我想了无数遍，父王身边的影卫时刻不离身，你打不过他。” 　　洛川略一沉吟，似乎确实如此，不禁失落的叹息一声。　　凌桑微微一笑，看着洛川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迟早会死，只是早晚，明日我便去见他最后一面，就当是道别吧。” 　　凌桑目光深邃，心底似乎有了决定。　　“公主可是有了主意？”洛川疑惑的看着凌桑。　　“没有，顺其自然吧。”凌桑洒脱的笑了笑。　　看到凌桑的笑容，洛川那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不再那般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钟声，似乎在宣告仪式的结束，凌桑目光复杂的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微微叹息，此刻的她终于明白，自己想的释怀，或许并不是真正的释怀，或许只有离开，才能真正的释怀吧。　　“走吧，收拾一下，距离离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王宫住的久了，多少生出一些不舍。”凌桑强忍着泪，挤出一抹笑容，当先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的洛川，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