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 第十一章说媒

　　莫离的剑，如同握在手中的笔，一笔一划，在空中书写着如诗般的招式。温文尔雅，不似一个剑术大师，却每一招一式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高峰的剑招相比之下却显得简单粗暴，出剑速度快如闪电，变化莫测，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中要害。　　凌桑表情平淡的看着比试的二人，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莫离身上，那一招一式，牵动着她的心。仿佛高峰刺出的每一剑，都同时刺在了她的心头。　　木一扎却看了看凌桑，顺着她的目光，又看向莫离，似乎心里明白了一些什么，大口喝下杯中酒，面上满是落寞。　　“王子，这位高峰护卫的剑术，确实高超，我们莫统领数招之下，都没有取得优势，若是放在平日里，怕是已经分出胜负了。”默默看了许久之后，凌桑突然转头，看向木一扎开口说道。　　木一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畅快的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公主说笑了，比试不同于生死之战，怕是两位都留了一手，高峰师妹的实力我清楚，你们这位莫统领也不差，不至于打这么久还没有一丝进展。” 　　听到木一扎的话，凌桑看向二人，此刻再看去，那看似凌厉而充满杀气的剑招，却显得极为无力，而没有目标，二人均是朝着对方的长剑攻去，而并非对方要害。　　凌桑不禁微微一笑，那一抹隐含的担忧瞬间消失。　　“还是王子看的透彻，比试罢了，无需倾尽全力。” 　　“公主，离开西域的这三年，过的如何？”木一扎认真的看向凌桑，那张绝美的侧脸，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之下，更让人怜爱。　　“如何？尚佳。”凌桑转头，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木一扎面上。西域王子的模样，三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昔日故人，如今在这里相见，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还记得在学宫学习的时候，公主与我同座，尤为喜欢我们的杜鹃花和曼陀罗花，只可惜曼陀罗花带有毒性，最后只给公主送了一些杜鹃花的种子。如今学宫之外，我已命人开出了两片土地，一片种杜鹃花，一片种曼陀罗花，如今花已盛开，只等公主抽身青睐。”木一扎回忆往昔，面上都是笑容。　　凌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头看向场中比试，面上笑容不变，开口道：“仍记得医官师父的教导，让我获益颇多，如今也算是能发挥一些作用。王子……” 　　木一扎看着凌桑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道：“公主如有吩咐，请直言。” 　　凌桑收起了笑容，面上满是平静，缓缓开口：“王子或许知道，我与你不过是君子之交，并没有爱人之情，王子何必勉强呢。” 　　木一扎面上也没有了笑意。“两国联姻，并非我们可以改变的，你我二人的婚事，乃是你我二人的父王所定，纵然没有感情，那又能如何呢？即便不为父王着想，也要为天下百姓着想，联姻只会给两国带来和平和繁荣，我们要看的更远一些。”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连相爱的人都无法选择，又怎么去选择为天下苍生而牺牲呢。” 　　凌桑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场中的比试，已经接近了尾声，二人在最终对刺了一剑之后，莫离刺破了高峰手臂的衣服，高峰的长剑抵在了莫离的胸口，二人同时停手。　　“无论如何，到了如今，公主已经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也无法替公主改变这一切，我们都只是沧海一粟，除了随波逐流，再无它法。” 　　“即便是沧海一栗，我也可以选择沉没深海，即便是命中注定，我也想要去打破它，没有尝试过，如何知道一定失败呢。” 　　凌桑坚定开口，站起身，向着场中二人鼓掌。　　莫离和高峰停手之后，立即退后几步，向着彼此微微躬身，听到掌声，二人都看向凌桑，同时抱拳行礼。　　“二位剑术高超，让我大开眼界，今日父王不在，而我即将要嫁给木一扎王子，就由我最后一次代表父王，敬二位一杯。”凌桑拿起桌上茶杯，向着二人微微点头示意，将杯中茶水饮下。　　莫离表情复杂，看着凌桑，没有多言，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高峰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木一扎，似乎在等待木一扎的指示。木一扎看着凌桑，面上一阵苦笑，向着高峰微微点头。高峰这才喝下了侍女送来的酒水。　　“多谢公主。”二人喝下杯中酒，再次朝着凌桑深深一拜，各自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莫离眼含深意的看着凌桑，那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之上，没有难过，没有落寞，有的只是平淡的笑，似乎对于联姻这件事，已经彻底接受了。　　“想不到西域之中，有如此年轻的奇女子，与莫统领倒是十分般配，就是不知高峰是否已有婚配？”凌桑似是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莫离，又转向了木一扎。　　莫离一阵愕然，不明所以的看向凌桑，还不待木一扎开口，他当先上前，朝凌桑一拜道：“公主，在下已获得陛下赐婚，不日便迎娶司天鉴主簿的女儿，不牢公主操心。” 　　“司天鉴主簿的女儿做妻，高峰护卫可做妾，你二人如此般配，不成亲倒是可惜了，日后也可随我到西域保护我，如何？”凌桑面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峰当下也走了出来，抱拳开口道：“多谢公主，在下早有意中人，也已有了婚约……” 　　“公主，确实如此，我师妹早有婚约在身，否则我也会极力促成此事。”木一扎此刻也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开口解释。　　“如此……倒是可惜了，我看莫统领与高护卫如此投缘又惺惺相惜，便突生此意，如此倒是显得多余了。”凌桑微微一笑，缓缓坐了下来。　　“若是早些年遇见莫统领，怕是还有机会，只是如今二人都有婚约在身，就不便再谈论此事了，还望公主见谅。”木一扎向着凌桑微微一拜，也坐了下来。　　“无妨，不过是临时起意，倒是唐突了。”凌桑微微点头，回以一礼。　　莫离看着凌桑，不知道今日的凌桑，究竟在想着什么，举止莫名，还想着为他介绍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