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 第七章身影

　　阳光落在凌桑的面庞上，温暖的感觉透过皮肤，传遍全身。凌桑靠着打开的房门，紧紧盯着走进房间的莫离，面上带着淡淡微笑，双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房间里很静，静的足以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莫离站在门口处，扫视了一圈，房内一切，尽收眼底。凌桑的房间，入门便是一张圆桌，桌边只有一张木凳，桌上摆放着还未喝完的茶水，桌子后便是一个链接房顶的火炉。入门后的左边是一个屏风，屏风之后，便是凌桑的床。入门后的右边，也是一个屏风，后边是她洗漱的地方。凌桑的房间比起一般宫女的房间显得大一些，但是却与那些王子的宫殿无法比较，没有奢华，简单至极。　　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异常，莫离平静的看过之后，似乎有所察觉的抬头，看向了屋顶房梁，随着他的目光，凌桑面上的笑顿时僵住，面色微变，急忙开口：“莫统领可有找到刺客？” 　　莫离移开目光，面上带着笑意的看向凌桑，微微抱拳道：“看来是在下多虑了，公主房内并无异常，在下这就加派人手，对其他地方再搜寻一遍。” 　　凌桑闻言，微微点头。　　莫离迈开脚步，走到了房门前，再次向着凌桑微微一拜，突然毫无征兆的拔出腰间长剑，对着房梁处飞身而上，一剑刺去。　　莫离出手毫无征兆，速度极快，凌桑面色骤变，浑身一颤，但是并没有呼喊出声，心底却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下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和鲜血飞溅，莫离自房梁之上飘然落下，面上依然平静，落在了凌桑身前。　　“抱歉，突然出手吓到了公主，在下知罪，只是感觉房梁之上似乎有动静，可惜什么也没有。”莫离低头，抱拳深深一拜。　　凌桑面色苍白，显然吓得不轻，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半晌才恢复过来，面上满是怒意：“莫统领，莫非怀疑我私藏刺客不成？如此试探！” 　　莫离不敢抬头：“在下知罪，实乃不得已之举。” 　　“好一个不得已之举，枉我如此相信你，你却一点也不信任我。” 　　“距离刺客出现已经数日时间，至今仍找不到刺客人影，这一段时间若是刺客未死，恐怕身上的伤势也有所好转，一旦他再次出手，恐怕又会伤及宫内各位王子和公主，在下只是急于找到他。” 　　莫离不卑不亢的解释着，低着头，看不到面上的表情。凌桑此刻已经平静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低头的莫离，面上一片漠然。　　“你走吧，今后，不许再踏足我的房间一步，否则我必然禀报父王，砍你脑袋。”凌桑淡漠的说着，声音冰冷，带着怒意。　　莫离没有抬头，缓缓退出了房间。“谢公主。” 　　房门嘭的一声，被凌桑狠狠的关上，她背靠着房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的滑落。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莫离缓缓抬起头，面上满是失落，他呆滞的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许久都没有移开脚步。　　十余年前。　　皇宫御花园中，三名少年正在一位老者的教导之下，学习剑术，其中一名少年衣着普通，相貌平凡，看上去与其他两位锦衣玉服，面容俊秀的少年完全不一样。而老者对三人的态度也大相径庭，对衣着普通的少年极为严厉，动作不到位，抬手便是一鞭，而对另外两人，却是极为耐心的手把手教导。　　“你作为王子陪练，若是自己都练不好，还如何能陪他们，如果确实不行，早些放弃，免得误伤了王子，少不了挨鞭子。”老者皱着眉头，看着那衣着普通的少年，眼中满是轻蔑。　　少年不以为意，被一鞭打落手中的长剑，手上留下渗血的鞭痕，也不喊痛，咬牙再次捡起长剑，一声不吭的再次练了起来。　　“哼，执拗。”老者冷哼一声，一鞭子再次挥下。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亭子中喂鱼的小女孩看到，这小女孩粉雕玉砌的模样，极为可爱。她不忍的看着被打的少年，急忙扔下手中的鱼食，来到了三人练剑的地方。　　“公主，此地乃是王子练习剑术的地方，十分危险，还请公主速速远离。”看到小女孩到来，老者急忙起身一拜，开口说道。　　小女孩看着即便是痛的表情扭曲，少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长剑，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　　“太傅爷爷，你为何要打他呀？这样很痛的。”小女孩满脸天真的开口问道。　　“莫离身为两位王子的陪练，剑术上对他要求自然要更严，如此才能让他变得更强。”老者看了一眼少年，看向女孩之时，眼中满是宠溺。　　“我看他也很努力了，太傅爷爷不要再打他了好不好？”女孩带着哀求的目光看向老者，那可爱的目光看的老者心里一软。　　“公主说不打那便不打，老朽自当听从公主吩咐。”老者无奈的摇头微笑。　　小女孩听到老者回答，开心的笑了笑，转身拿起身边侍女手中的点心，递给了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着头，不敢接过点心，只是小声开口道：“莫离。” 　　“莫离……” 　　“莫离！” 　　凌桑转过身，看着关闭着的房门，她能感受到门外的那道人影，还没有离开。　　“嗯？公主。”莫离回过神，对着房门抱拳低头。　　“恭喜你，听说父王给你赐婚，要娶司天鉴主簿的女儿。”凌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莫离沉默了一刻，放下手，看着木门，目光似乎能穿透眼前的门，看到房内的凌桑。阳光照在莫离身上，他高大的身影，映在门上。　　“多谢公主，陛下亲自赐婚，莫敢不从。” 　　“西域王子是不是要来了？” 　　“是的，已进了城，明晚便在宫内举办接风宴。” 　　“他来催婚吗？” 　　“不……公主与他早有婚约，如今只是来送聘礼。” 　　“下聘礼需要他亲自来吗？”凌桑的泪，再次不争气的划过面颊，她知道，他是来催婚的。　　“亲自来，许是体现他对公主的重视。”莫离表情复杂，眼中满是悲痛。　　那一道在长鞭之下拯救他的身影，他何尝没有刻印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