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 第三章治病

　　雨，晶莹如泪，滴落在屋檐下，碎成一朵凄美的水花，白花绣鞋踏在清浅的水洼中，溅起了淡淡的泪珠。白色伞花在房门前驻足，抬眼就看到了侍女小溪，她手中抱着一件貂皮大衣。　　“公主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奴婢正想给公主送去大衣，不想公主回来的这么快。”小溪浅浅的笑着，声音带着俏皮，凌桑微微抿嘴，接过小溪手中的貂皮大衣。　　“我还要出去一趟，去见父王，快去准备我的药箱，还有，记得把这个还给四王弟。”递过手中的暖炉，凌桑推开自己的房门，看着小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冒着淡淡火光的炉子，柴火燃烧发出淡淡的噼啪声。　　小溪走进房中，往里屋走去，边走边笑着开口：“公主这房间要是换了奴婢来住，一定会不习惯的，满满都是药草味，怕是让别人来到这里，一定不敢相信这是公主的房间，必定以为是哪位医官大人的房间。” 　　“别贫嘴了，父王还在等着我的药呢，可别耽误了。”凌桑淡淡一笑，伸手在火炉边取暖。屋外还在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这冬末的雨，要比雪让人难受的多，刺骨的寒意是无论穿多厚的衣服都难以抵挡的住的。　　不多时，小溪提着檀木所制的药箱，放在了凌桑身前，看了一眼望着火炉似乎有些出神的凌桑，低声唤道：“公主，你没事吧？” 　　凌桑目光迷离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箱，微微一笑：“小溪，你说这王宫之中，还有什么好眷恋的呢？” 　　小溪看着凌桑古怪的模样，摇摇头，面上一片落寞：“小溪自八岁入宫，便是最低等的下人，这么多年以来，若不是遇见了公主，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那些殿下娘娘可不比公主如此不在意奴婢的身份，对于奴婢来说，公主就是一切。” 　　“小溪……”凌桑缓缓抬手，拉过小溪，“你想出宫吗？” 　　“公主！”小溪惊讶的收回被凌桑拉住的手，慌忙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凌桑看着跪着的小溪，缓缓拾起地上的药箱，转头将白纸伞握在手中，望了一眼昏暗阴沉的天空，微微叹息了一声：“我说笑罢了，今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起来吧，将暖炉给王弟送去。” 　　“公主……”小溪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凌桑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迷蒙的烟雨中，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却已经没有说完的机会。　　王宫，依旧清静如往昔，空无一人，只有一把白色纸伞走在正宫的回廊之中，带着一抹孤寂，悄无声息的往安静的深处而去。凌桑披着貂皮大衣，手中提着药箱，缓慢的行走着，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回廊两边的屋顶之上望去。　　“影卫数量变多了。”凌桑微微笑着摇头：“父王害怕了。也难怪，能在东宫来去自如的刺客，已经能威胁到这正宫了。” 　　走到正宫大门前，凌桑一眼就看到了静静伫立在门前的莫统领，对于能在这里看到他，并不显得奇怪，毕竟整个皇宫，没有莫统领不能去的地方。　　“公主。”莫统领抱拳行礼，微微一笑道：“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推开宫门，一股热流迎面而来，凌桑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平淡。　　正宫比起东宫来说，要大数倍，其中空旷清幽，在四个角落中，都有巨大的火炉，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给整个宫殿带来温暖。　　大殿的正中，就是金雕龙凤床，此刻，床上垂下厚重的珠帘，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只能依稀看到一道人影躺在床上，身上覆着厚重的棉被。　　“桑儿拜见父王，让父王久等了，还请见谅。”凌桑放下药箱，脱下身上的大衣递给莫统领后，躬身行礼，目光瞥了一眼殿中的四面，只有几个站在火炉旁不断添火的侍者。　　在凌桑的身边，一座三脚铜鼎香炉正冒着徐徐青烟，整个宫殿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一切看起来似乎多了一抹朦胧的感觉。　　莫统领站在门外，在凌桑说话的空档，轻轻将宫殿大门掩上，不让门外的寒意透入宫殿中。　　殿中渐渐静了下来，凌桑低头不敢出声，关上了大门的宫殿中，反而被火光映得一片金黄，透着一股暖意。龙凤床之上，那道身影缓缓坐了起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凌桑身上，片刻之后，才传来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桑儿，可把孤的药给带来了？” 　　“带来了，父王可是感觉全身冰寒无力，是否还有其他症状？”凌桑低头，将药箱的盖子打开，露出了其中数包已经包裹好的药材，她伸手将其中最大的一包拿了出来，双手奉上。　　“今日醒来，忽觉头痛难忍，不知是否是因为病情加重了？”那声音缓缓传来，语速缓慢，似乎说出这些话，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急速闪出，瞬间将凌桑手上的药包拿走，消失在大殿之中，速度之快，凌桑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还没看清，对方就已经完全寻不到踪影了。　　“父王的影卫每一次都吓了桑儿一跳。”凌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片平静，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模样：“父王的头痛，也许是因为大王兄的死而引起的，只需服下桑儿的这一剂药，便可痊愈，父王无需担忧。” 　　“难得桑儿也会说笑了，孤这一身的病，多亏了桑儿高超的医术，看来当年将你送去西域三年，是个正确的选择。” 　　“父王谬赞了，桑儿学的不过只是一点皮毛罢了，还不足堪当大任，不过是知道一些中原所没有的药材，恰好对父王的病症有效，否则，桑儿学的这些，可不敢拿父王来试验。”凌桑放下药箱，伸手捡起地上的火夹子，将自己带来的一块香料夹住，递入香炉之中。　　“桑儿带了一块西域特产的安神香，经过桑儿自己尝试，得知它对于睡眠有很大的帮助，今日特地给父王带来一块，可以帮助父王更好的入睡。” 　　香料放入香炉之后，缓缓的燃了起来，冒出屡屡青烟，很快这股青烟弥漫了整间宫殿，带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让人有种疲惫感，只是片刻，就已经有了效果。　　“桑儿费心了，比起你那些王兄王弟，你算是最好的。好了，若是无事的话，可以退下了，这安神香确实有效，孤又累了。” 　　“父王累了，便好好歇息吧，桑儿告退。”凌桑轻轻放下火夹子，提起自己的药箱，朝龙凤床深处看了一眼，缓缓的转身打开宫门。　　“公主，陛下的病没有大碍吧？”莫统领依旧站在门外，看到凌桑推门而出，面上带着一丝忧虑的问道。　　“父王没事，只是寒毒症又发作罢了，加上大王兄出事，让父王无比担忧，如此才让父王看起来像是严重了许多，服了药就不会有事了。”凌桑微微笑着，撑起了自己的白纸伞，摸了摸额前的汗珠，在宫殿中这么久，被那股热气熏出了不少汗珠。　　“属下给公主派几位护卫吧，一个人不太安全。”莫统领面上的忧虑平静了许多，看到凌桑并没有带护卫，当下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