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夏恩凝视着远处那座被血色薄雾笼罩的巨大殿堂,声音低沉而沉稳,“要踏入沉眠殿堂......需要什么条件?“ 他闭上眼,似乎能感知到薇娅的存在——她就沉睡在那里,气息微弱却清晰。 桑托斯单膝跪地,狂热得几乎颤抖:“大人不必忧虑!以您的身份,只需向议会宣告第七亲王的回归,鲜血与权柄自会重新为您铺路!只是...“ 他的语气忽然迟疑了一瞬。 “继续。“夏恩目光不动,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如今议会暗流涌动,某些人......恐怕不会轻易接受您的出现。“ 夏恩沉默片刻:“我相信...你可以办好这一切。“ 他的话语像一把灼热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桑托斯的忠诚。 后者猛地抬头,瞳中燃起病态的炙热:“大人明鉴!贝克特亲王一直力主复苏第七始祖,若是他得知您现世——“ “去办吧。“不等他说完,夏恩已转过身。 桑托斯匍匐着退出房间,喉咙里压抑着兴奋的喘息:“...请您静候佳音!“ 夏恩的目光久久凝固在远方的血色巨殿上。 一只温热的手悄然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我们会找到她的。”芙莉西亚的声音像是穿透雾霭的月光。 在她指尖与夏恩相触的刹那,古老的精灵咒印在两人皮肤间泛起微弱银光,安抚夏恩躁动的内心。 “我会修正曾经的失误。”维罗妮卡站在另一侧,“该死的大角鼠,我一定会让祂付出代价。” …… “罗尔夫...”猩红水晶打造的权杖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脆响。 永夜之城核心区的古老庄园内,一个身披暗纹礼服的中年男人将决议书碾在脚下。 “没有诸位沉眠的始祖,他连跪着啃食腐肉的资格都没有!” 墙角的阴影忽然波动,银发老管家从暗处浮现,胸前的怀表锁链在烛光中泛着冷光。 “亲王,始祖的意识波动...近期愈发强烈。”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响应某种呼唤。” “原来如此...”贝克特嘴角扯出森冷的弧度,“难怪罗尔夫急着又提出议案,要抹杀那抹意识,为了血族的繁荣,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沉重的橡木门外传来谨慎的叩门声。 贝克特抬眼的瞬间,男仆低垂着头迈入房间,鞋底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大人,桑托斯伯爵正在前厅等候,说有要事要见您。” 权杖再次重重的敲击地面:“桑托斯?让他滚回去,我现在没时间听他的要事。” 男仆倒退着消失在门廊阴影里。 可不过片刻,同样的脚步声再度打破死寂,这次明显带着慌乱。 “活腻了吗?”贝克特语气一寒。 猩红地毯上滴落冷汗,侍从几乎跪倒在地。 “伯爵说...”喉结上下滚动,“他找到了...失踪的第七亲王...” 寂静像一只无形之手扼住房间。 贝克特摩挲着手上的绿宝石指环。 “告诉桑托斯,如果他敢说谎,我不介意杀了他。” 男仆关门的声响还未消散,猩红色的房门便再次被叩响。 桑托斯缓步踏入,停在距离贝克特十步之外,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亲王冕下。”他的颅骨几乎要贴到地毯上,“第七亲王...找到了。” 贝克特目光像冰刀刮过桑托斯,声音平稳的可怕:“继续说。” 桑托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冕下...那位大人如今...” 他的手指突然痉挛,“他流淌着人类的血液。” 空气骤然凝固。 烛火在下一秒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骨骼错误的脆响。 等烛光重新亮起时,贝克特的手掌已经掐着桑托斯的咽喉将人提至半空,墙上的影子扭曲成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最好知道,”贝克特的声音带着棺材里爬出来的寒意,“玩弄血族亲王的代价。” 桑托斯被掐得双目充血,却挣扎着用指甲划开自己的腕脉。 滴落的血珠在半空中化作冰晶,凝聚成一面血红色的镜子。 冰镜清晰映射着夏恩三人在房间内的景象。 贝克特在看到夏恩的瞬间瞳孔皱缩,松开的手掌令桑托斯像破布袋般摔落在地上。 维罗妮卡似乎是察觉到了窥伺,眸中紫芒一闪,冰晶破碎。 月光透过彩窗在贝克特脸上切割出斑驳的阴影:“带我去见他。” 咳嗽着撑起身的桑托斯抹去嘴角的血渍,露出被尖牙刺破的惨白嘴唇。 “遵命...他此刻就在我的庄园里。” 另一边,维罗妮卡手中多出一只瘦弱的蝙蝠。 她轻轻用力,蝙蝠在她指尖无声化作齑粉,暗紫色纹路从她白皙的皮肤下闪过。 芙莉西亚默不作声地向前半步,无形的屏障在他们四周悄然展开。 “出什么事了?”夏恩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息。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维罗妮卡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晚餐的菜色,但她的眼眸已经化作暗蓝色竖瞳,“是群不懂规矩的小蝙蝠。” 夏恩下意识环顾四周,夜色中的建筑轮廓在他眼中突然变得充满威胁。 “我们需要离...” “没必要。”芙莉西亚打断道,她手中的琉月之遗正散发着圣洁银光。“除非血祖亲手创造的那七大始源血裔同时复苏,否则这里没人能留住我们。” 维罗妮卡突然低笑出声,她随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个优雅的动作让远处某扇窗户无声崩裂。 “亲爱的夏恩,你是不是忘了?”她转身时,暗蓝色竖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我们才是这片夜幕里最可怕的传说。” 夏恩嘴角微扬,维罗妮卡说的不错。 她们一个是阴影位面的王族,一个是掌握了古神器的高贵月精灵。 任何一人,都是整个血腥议会需要正视的存在。 即便六大亲王齐至,也不足以威胁到她们。 哒。 维罗妮卡指节敲击着窗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中,一辆漆黑如棺的马车碾碎月光驶入前庭,六匹血色瞳仁的梦魇兽踏着火蹄停下脚步。 车厢门缓缓开启的刹那,整座庄园的烛火齐齐暗淡三分。 贝克特迈出车厢的瞬间便皱起眉头,他看见夏恩,那个和第七亲王一模一样的人类站在那里。 更准确地说,是看见站在夏恩身后的那两个女人。 左边那位银发如瀑,月光在她周身凝结成实质的冰晶牢笼。 右边那位气势凌人,脚边萦绕着如有实质的黑暗气息。 她们仅仅是站着,就令方圆百米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仿佛连时间都要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凝滞。 “呵...“贝克特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音节,手掌下意识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