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李承运,“承运还小,带他上战场,真的没问题吗?” --- 奉天殿地底溶洞的冰蓝光柱冲天而起时,皇家猎场的李闲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他正在与群臣宴饮,忽然手中酒杯一顿,眼中闪过惊喜——那是苏洛璃突破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突破,是本源升华,从冰魄玄体蜕变为更强大的“玄冥冰魄体”! “陛下?”身旁的老周注意到李闲的异样。 “无事。”李闲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笑容,“是皇后突破了。传朕旨意,秋狩大典提前结束,即刻回宫。” “遵旨。” 两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苏洛璃带着三个孩子,还有被冰封的王玄风,向李闲详细汇报了地底溶洞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王玄风竟是影楼的紫目使者,试图打开阴脉节点接引寒冰之首时,李闲眼中寒光闪烁。而当听到苏洛璃因祸得福,玄冥冰魄体大成,突破元婴中期时,他又欣慰点头。 “辛苦你了,洛璃。”李闲握住苏洛璃的手,“这次若非你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苏洛璃摇头:“是孩子们机警,若非闹闹的动物情报网发现异常,臣妾也想不到王玄风会选在陛下离宫时动手。” 提到孩子,李闲看向三个小家伙。 李静姝眨着大眼睛,一脸求表扬;李铁头挺着胸膛,额头上还沾着点冰渣;李元宝则小心翼翼捧着那枚九目骨片,献宝似的递过来:“父皇,这个值钱!” 李闲接过骨片,入手冰凉,隐隐有邪异波动。他略一探查,发现这骨片不仅是施法媒介,内部还封印着一段记忆碎片——属于桑吉多杰的记忆碎片! “这是……”李闲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父皇,怎么了?”苏洛璃问。 “骨片里,是桑吉多杰关于九星连珠计划的完整记忆。”李闲沉声道,“王玄风只是他在大衍皇宫埋下的一颗棋子,类似的棋子,在其他地方还有。” 他看向北方:“最关键的,是记忆里提到,九婴的九颗头颅,分别被镇压在九个不同的地方。我们已经消灭或接触过的有:烈火之首、水首、雷首、以及寒冰之首。” “那还有五颗呢?”苏洛璃问。 “腐败之首,镇压在北苑矿脉地底,已被星陨铁芯挖取惊动,随时可能破封。” “毒之首,镇压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被南疆巫族世代看守。” “幻之首,镇压在西域幻沙迷宫之下,与魔眼废墟相邻。” “蚀之首,镇压在东海归墟另一处海沟,有上古蛟龙守护。” “灭之首……位置不明,但桑吉多杰记忆中隐约提到,与社稷鼎有关。” 李闲每说一个,苏洛璃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九婴九首,竟然分布如此之广!而他们目前只解决了其中三个(火、水、雷),重伤一个,还有五个处于封印或半封印状态。 “更麻烦的是,”李闲继续道,“桑吉多杰的计划,是在九星连珠之日,同时打开九处封印,让九颗头颅全部复苏,然后以九万生灵血魂为祭,让九婴本体从域外战场降临。” “九星连珠……还有几天?”苏洛璃问。 “时间不多了天。”李闲看向窗外星空,“用不了多久,就是天象之时。” 要在这些天内,阻止剩余五处半封印全部打开,还要应对可能已经破封的腐败之首,以及随时可能背刺的敌国叛徒…… 时间紧迫到让人窒息。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苏洛璃问。 李闲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兵分三路。” 李闲深吸一口气:“时间紧迫,朕要审讯王玄风,看他脑子里还有多少秘密。” “是。” 一个时辰后,天牢最深处。 王玄风被从冰封中解冻,但神魂仍被玄冥冷焰禁锢,萎靡不堪。他跪在地上,衣衫破烂,再无往日钦天监正使的威风。 李闲坐在审讯椅上,老周侍立一旁。 “王玄风,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李闲淡淡道,“说出影楼在大衍的所有暗桩,说出九婴其余封印地的具体情况,朕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王玄风惨笑:“陛下,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但您以为,抓住我一人,就能阻止九婴大人的降临吗?太天真了……” “朕没时间听你废话。”李闲抬手,指尖浮现一缕真龙紫气,“你应该知道,真龙紫气对阴邪魂体有天然的克制。朕可以用它,一点点灼烧你的魂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者……朕也可以搜魂,虽然会损失部分记忆,但总能得到些有用的。” 王玄风脸色一变。 搜魂术是修真界最残忍的刑罚之一,被搜魂者神魂将彻底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且慢!”王玄风终于怕了,“臣……臣说!”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 “影楼在大衍的暗桩,除了臣之外,还有七处。分别是:户部右侍郎刘文远、礼部主事赵康、镇北军副将孙虎……” 他一口气说出七个名字,都是朝中中层官员或将领,潜伏极深。 李闲记下,示意他继续。 “九婴其余封印地……腐败之首在北苑矿脉地底三十丈处,那里有前朝布下的‘腐土封魔阵’,但年久失修,又被星陨铁芯挖穿阵眼,封印最多还能坚持几天。” “毒之首在南疆万毒谷,由南疆黑苗部落世代看守。但黑苗大祭司蛊婆罗……半年前已被影楼收买,随时可能打开封印。” “幻之首在西域幻沙迷宫核心,那里有一座‘蜃楼幻境大阵’,本是无懈可击。但半年前阿依莎皇妃的叔父赛义德,曾奉桑吉多杰之命,潜入迷宫修改了阵眼……如今那大阵已从封印变为囚禁,一旦触发,幻之首将破封而出,并陷入疯狂。” “蚀之首在东海‘葬龙海沟’,由一条上古蛟龙‘墨渊’守护。墨渊修为相当于元婴中期,本不可能被收买,但……桑吉多杰找到了它的弱点。” “什么弱点?”李闲问。 “墨渊之子,三百年前因渡劫失败,神魂濒散。桑吉多杰许诺,只要墨渊在九星连珠之日离开海沟一个时辰,就帮它儿子重塑魂魄。”王玄风道,“墨渊爱子心切,已经答应了。” 李闲皱眉。 这些情报,一个比一个棘手。 “灭之首呢?”他追问。 “灭之首……位置真的不明。”王玄风摇头,“桑吉多杰记忆中,灭之首的封印与社稷鼎核心有关。而社稷鼎在千年前被前朝拆分为九部,分别镇压九首,其核心部分早已失传。除非集齐九部鼎身,否则无法定位灭之首。” 李闲陷入沉思。 看来,寻找社稷鼎各部,不仅是重铸镇国神器的需要,也是彻底消灭九婴的关键。 “最后一个问题。”李闲盯着王玄风,“桑吉多杰逃走时说的踏平都城,献祭子嗣,具体计划是什么?” 王玄风犹豫了一下,在李闲冰冷的目光下,还是说了: “桑吉多杰在逃离前,启动了祭坛的血祭共鸣大阵。此阵以祭坛为中心,连接所有影楼暗桩。只要九星连珠之时,暗桩同时献祭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就能在都城上空打开一道临时通道,接引九婴的部分意志降临……届时,皇宫将成为炼狱,所有皇室血脉都会被九婴意志标记、追杀。” 李闲霍然起身! 九十九名童男童女!还都是大衍子民! “混账!”他一掌拍碎审讯椅扶手,“桑吉多杰,朕必杀你!” 王玄风吓得瑟瑟发抖。 李闲强压怒火,对老周道:“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所有暗桩,全部诛九族!” “遵旨!” 老周领命而去。 李闲看向王玄风,眼中已无半分怜悯:“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死不足惜。朕答应让你死得痛快——来人,拖出去,凌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王玄风凄厉求饶。 但两名龙骧卫已经上前,将他拖出天牢。 李闲独自站在审讯室中,胸中怒火翻腾。 九十九个孩子……桑吉多杰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看来,不能再耽搁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天牢,“传令三路大军,提前出发!今夜子时,必须启程!” 子时,皇宫校场。 三路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森然。 第一路,李闲亲自统帅。柳青霜一袭白衣,背负冰魄寒光剑,英姿飒爽;李铁头穿着特制的小号铠甲,扛着打雷棍,威风凛凛;李承运被精壮嬷嬷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出征,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掌心灵涡微微发光。 随行的还有两千龙骧卫精锐、焚炎谷三十名弟子、以及玄圭子带领的十名阵法师。总计两千余人。 第二路,苏洛璃统帅。她换了身冰蓝色劲装,长发束起,更显干练。李平安已经苏醒,站在母亲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寒芒隐现——玄冥魔冰进化为【玄冥冰魄·神性】后,他的气质更加冰冷了。 林小雅背着药箱,怀里抱着依旧昏迷的李沐宸——她将随行照料。此外还有三千龙骧卫、以及苏洛璃从敌国带来的二十名亲卫,都是当年随她和亲的侍女,修为不俗。 第三路,阿依莎统帅。她产后虚弱尚未完全恢复,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调整好状态。李闹闹蹲在一旁,正对着一群麻雀“叽叽喳喳”交代着什么,那是他的动物情报网在传递指令。李静姝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手里捏着一把五彩糖纸。 李元宝抱着饕餮樽,眼睛盯着东海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海底的宝藏。想了想,对着饕餮樽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然后来到李闲身边道:“父皇,这饕餮樽你先带过去,估计用得上。” 李闲老怀欣慰,想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李元宝的好意,收下了饕餮樽。 阿依莎随行的有张涛统领的一百艘战船、五千水师官兵、以及阿依莎从西域商会调来的三十名幻术师和五十名护卫。总计五千余人。 三路大军,合计一万余人,几乎抽空了大衍京城一半的精锐。 李闲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将士,朗声道: “诸位!影楼邪魔,勾结吐蕃,图谋释放上古凶兽九婴,祸乱天下!更丧心病狂,欲以九十九名无辜孩童为祭,接引邪神降临!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朕今率军出征,不为开疆拓土,只为护我子民,守我家园!此战,许胜不许败!” “三路大军,分进合击。无论前路何等艰险,务必在最快时间完成各自使命!等九星连珠之时,朕要在幽冥鬼域祭坛之巅,看到胜利的烽火!” “大衍万胜!”李闲高举紫霄龙吟剑。 “万胜!万胜!万胜!”三军齐呼,声震云霄。 “出征!” 令下,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第一路,出北门,直奔漠北幽冥鬼域。 第二路,出东门,先赴北苑矿脉,再转道敌国。 第三路,出南门,至津门港换乘战船,驶向东海。 李闲骑着龙驹,走在第一路大军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京城,又看向身边骑着马、小脸严肃的柳青霜,以及被她抱在怀里的李承运,心中涌起豪情。 这一家子,父亲、母亲、孩子们,都要上战场了。 “青霜,怕吗?”李闲问。 柳青霜摇头,眼神坚定:“臣妾的剑,早已渴望饮血。只是……”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李承运,“承运还小,带他上战场,真的没问题吗?” 李闲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玉玺——正是李承运伴生的那方迷你玉玺。他将玉玺塞进李承运手里,小家伙立刻抓住,咯咯笑了起来。 “承运是真龙血脉,生来就不凡。”李闲道,“况且,有朕在,有你在,谁能伤他?” 柳青霜点点头,将孩子抱紧了些。 另一边,李铁头骑着匹小马驹,腿短身子矮品种的半妖兽,颠颠地跑过来,仰头问:“父皇,咱们要去打的那个祭坛,有好吃的吗?” 李闲:“……应该没有。” 李铁头失望:“哦……那有架打吗?” 李闲:“……有很多。” 李铁头眼睛亮了:“那也行!俺最近觉得打雷棍不够用了,想换个更大的!” 李闲扶额。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吃就是打架,没别的事了。 大军行进速度很快,午夜出发,天明时已出京百里。 而就在李闲大军离开京城的同一时间—— 北苑矿脉,地底深处。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矿脉都在震动。矿工们惊恐地逃出矿洞,监工们试图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矿脉最深处,那个被星陨铁芯挖穿的封印阵眼处,裂缝已经扩大到一丈宽。裂缝中,涌出墨绿色的腐臭气体,气体所过之处,岩石腐蚀成泥,草木枯萎成灰。 “吼……” 低沉的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恶意与饥渴。 腐败之首,要出来了。 敌国,冰渊禁地。 三王爷苏元庆站在冰渊边缘,身后站着数百名黑袍人——都是他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其中不乏金丹修士。 冰渊下方,万丈寒冰之中,封印着一颗山岳大小的冰龙头颅。头颅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九只眼睛中的三只,已经微微睁开,透出冰冷的蓝光。 “快了……就快了……”苏元庆狂热地看着冰龙头颅,“再有几日,九星连珠阴气最盛时,这寒冰封印将出现短暂的松动。届时,以我苏氏皇室血脉为引,就能打开封印,恭迎九婴大人这具分身降临!”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死士:“都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一切就绪!”一名黑袍人躬身道,“只等两日后,血祭开始!” 苏元庆满意点头,又看向远方大衍的方向,眼中闪过怨毒:“李闲……你夺我妹妹,坏我大事。待九婴大人降临,第一个就踏平你的皇宫,将你的子嗣全部冻成冰雕,以泄我心头之恨!” 东海归墟,葬龙海沟。 一条身长千丈、通体漆黑的蛟龙盘踞在海底山脉上。它闭目养神,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海妖不敢靠近。 在它身下海沟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颗覆盖着黑色粘液的头颅轮廓——那是蚀之首,被上古阵法“葬龙锁魂阵”镇压着。 蛟龙墨渊缓缓睁开龙目,看向海沟深处,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吾儿……再等两日……为父定为你重塑魂魄……” 它低声龙吟,声音中带着痛苦与决绝。 为了儿子,它甘愿背弃守护了三千年的誓言。 …… 西域幻沙迷宫。 曾经的幻境美景,如今已变得扭曲、诡异。流沙中浮现出狰狞的幻影,空气中弥漫着致幻的粉尘。 迷宫核心,那座“蜃楼幻境大阵”的阵眼处,赛义德半年前埋下的那颗“幻魔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妖异的紫色藤蔓。藤蔓缠绕在阵眼石柱上,正一点点侵蚀着阵法的核心。 一旦阵法彻底被侵蚀,幻之首将破封而出,并因幻魔种子的影响,陷入无差别的疯狂杀戮。 南疆万毒谷。 黑苗大祭司蛊婆罗站在毒瘴弥漫的谷口,手中把玩着一只七彩蜈蚣。她身后,数百名黑苗巫师严阵以待。 谷内毒潭深处,镇压着毒之首。毒潭表面,不断冒出墨绿色的毒泡,每一个毒泡炸开,都释放出足以毒死金丹修士的剧毒。 蛊婆罗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圣女啊圣女,你以为用九转还魂草就能收买老身?太天真了……桑吉国师许诺的,可是长生秘法啊……” 她舔了舔嘴唇:“待毒之首破封,老身便以这万毒谷为基,建立毒国,称霸南疆!” 大衍京城。 老周带着龙骧卫,一夜之间抓捕了七名影楼暗桩,以及他们的家眷、门生、故旧,总计一千三百余人。 天牢人满为患,刑场血流成河。 但老周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些人都参与了童男童女献祭的计划,死有余辜。 他站在刑场高台,看着下方被押解的犯人,冷声道:“陛下有旨:所有暗桩,凌迟处死;其家眷,成年男子斩首,女子及孩童流放三千里;门生故旧,视参与程度,或斩或流。” “行刑!” 屠刀落下,惨叫连连。 但老周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威胁,在那九处封印地。 真正的战场,在陛下、皇后、皇妃和皇子们那里。 “陛下……一定要平安归来啊……”老周望向北方,喃喃自语。 而此时,李闲率领的第一路大军,已经踏入漠北荒原。 距离幽冥鬼域,还有三日路程。 距离“九星连珠”,更近了。 三线并进的远征,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