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 第一百八十六章幽冥鬼域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血云。光线昏暗，但奇怪的是，能看清周围景物。地面呈灰黑色，坚硬如铁，寸草不生。　　--- 　　归墟漩涡旋转了整整三日，才缓缓平复。　　这三日里，李闲没有贸然进入。他一面让鲛人族休养，一面派龙骧卫在周边海域仔细探查，同时让玄圭子研究那漩涡的特性。　　得出的结论令人心惊。　　“这漩涡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秘法强行打开的阴阳裂隙。”玄圭子站在冰面上，手中罗盘指针疯狂乱转，“老朽用阴阳勘测术探查，发现漩涡另一端阴气极重，死气弥漫，绝非阳间地界。若老朽所料不错，应是传说中的幽冥鬼域。” 　　“幽冥鬼域？”楚红袖皱眉，“阴曹地府？” 　　“不完全是。”玄圭子摇头，“阴曹地府乃天地所立，专司轮回。而幽冥鬼域，更类似阳间的阴影面——那些怨气极重、不入轮回的亡魂，以及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死后，残魂会坠入此域，形成一片独立于阴阳两界的特殊空间。”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从漩涡中逸散的阴气浓度判断，这处鬼域规模极大，恐怕已存在数千年。那位吐蕃国师能打开通往此处的通道，要么是找到了上古遗留的入口，要么……他的修为已接近化神，能强行撕裂阴阳界壁。” 　　接近化神！　　众人心头一沉。　　元婴之上是化神，那是真正能移山填海、触及天地法则的境界。大衍王朝立国千年，记载中达到化神期的修士不超过五指之数，且都已飞升或坐化。若吐蕃国师真有此等修为，这一战将艰难无比。　　“陛下，是否要等援军？”炎烈忍不住问。他焚炎谷这次只来了二十名弟子，面对如此险境，心里实在没底。　　李闲沉默片刻，摇头：“来不及了。格桑多吉临走前说‘在幽冥鬼域等你’，显然是故意引我们进去。若我们不跟，他必会利用鬼域中的资源继续作恶，甚至可能找到其他九婴首级封印地。” 　　他看向那座已崩塌大半的白骨囚笼：“况且，水首虽伏诛，但朕有种感觉——九婴的威胁远未结束。吐蕃国师如此执着于打开鬼域通道，定有所图。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着的李静姝忽然拉了拉李闲的衣袖。　　“父皇……那个洞洞，在变小。” 　　李闲转头看向漩涡。果然，原本直径百丈的漩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已经不足八十丈了。　　“通道在关闭！”玄圭子脸色一变，“一旦完全闭合，再想打开就难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闲当机立断：“红袖，你带两千龙骧卫留守此处，接应后续援军，同时保护鲛人族。其余人，随朕进入鬼域！” 　　“陛下！”楚红袖急道，“臣妾愿同往！” 　　“你怀有身孕，鬼域阴气太重，对胎儿不利。”李闲不容置疑，“而且此处需要人坐镇。若朕三个月后未归，你便率军返京，稳住朝局。” 　　楚红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闲坚定的眼神，终究咬牙点头：“臣妾……遵旨。” 　　很快，三千龙骧卫精锐集结完毕。李闲又点了玄圭子、柳青霜、林小雅、阿依莎随行。至于孩子们——元宝死活要跟着，李闲拗不过；李闹闹自然也要去，他的动物情报局在未知环境或许有用；李静姝的空间天赋在关键时刻能保命；而李承运…… 　　小家伙此刻正躺在林小雅怀里，睡得香甜。但奇异的是，他掌心的星云灵涡正缓缓旋转，自动吸收着周围稀薄的星辰之力。阿依莎腹中的胎儿也很安静，星砂胎记光芒柔和，仿佛在积蓄力量。　　“走吧。” 　　李闲率先跃入漩涡。　　冰冷、窒息、天旋地转。　　穿过漩涡的感觉，如同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挤压，若非有真龙紫气护体，恐怕肉身都会被撕碎。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噗通！” 　　李闲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他迅速翻身而起，真龙紫气运转全身，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滚的血云。光线昏暗，但奇怪的是，能看清周围景物。地面呈灰黑色，坚硬如铁，寸草不生。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丘，形状怪异，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骸堆积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呼吸间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更诡异的是，这里很安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咳咳……” 　　“呕……” 　　身后陆续传来落地声和干呕声。三千龙骧卫、玄圭子等人也穿过了漩涡，大部分人都脸色苍白，显然穿越过程并不好受。　　“清点人数！”李闲沉声道。　　很快，数字报上来：三千人全部到齐，无人掉队。但有三名士兵在穿越时被阴气侵体，此刻正瑟瑟发抖，林小雅正在给他们施针驱寒。　　“这里就是幽冥鬼域？”柳青霜握紧剑柄，眉头紧皱。她修炼的冰系剑道本就偏阴寒，对此地阴气的感应最为敏锐，“阴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长期待在此地，活人阳气会被慢慢侵蚀，最终化作行尸走肉。” 　　玄圭子正蹲在地上，抓了一把灰黑色土壤仔细查看，又抬头看向天空的血云，脸色越来越难看：“陛下……此地不仅是鬼域，恐怕还是一处古战场。” 　　“何以见得？” 　　“土壤中混杂了大量骨粉和兵器碎屑。”玄圭子摊开手掌，灰土中果然有细小的白色颗粒和金属碎渣，“而且这天空的血云……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无数亡魂怨气凝聚而成的怨云。只有大规模屠杀、死者怨念冲天不散的地方，才会形成这种东西。” 　　古战场？　　李闲心中一凛。他想起之前得到的半张山河社稷图残卷上，标注着几处上古大战的遗址。莫非这幽冥鬼域，就是其中之一？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李闲下令，“玄圭子前辈，布下纯阳驱阴阵，隔绝阴气侵蚀。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不得饮用此地水源，不得触碰任何不明物体。” 　　龙骧卫训练有素，很快在背靠一处山丘的空地上扎下营寨。玄圭子带人布阵，三十六面纯阳阵旗插下，金光升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营地笼罩其中。光罩内的阴气明显稀薄了许多，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陛下！”负责警戒的哨兵匆匆来报，“西面三里外，发现大量‘东西’正在靠近！” 　　李闲登上临时搭建的瞭望台，朝西望去。　　只见昏暗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白点正缓缓移动。待靠近些，才看清那是什么——是骷髅！成千上万的骷髅大军，正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朝着营地走来！　　这些骷髅有人形，有兽形，甚至还有几具体型庞大、明显不是人类生物的骨架。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虽然残破，但数量实在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尽头。　　“准备战斗！”龙骧卫将领高呼。　　士兵们迅速结阵，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但就在这时，一直好奇东张西望的李闹闹，忽然“咦”了一声。　　小家伙从林小雅身后钻出来，跑到营地边缘，歪着头看着那些骷髅，然后—— 　　他双手放在嘴边，发出了一种奇怪的、仿佛骨头摩擦般的音节：　　“咔哒……咔哒咔哒……”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正在行进的骷髅大军，忽然齐刷刷停下脚步！最前排的几十具骷髅，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它们缓缓转头，看向李闹闹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几十具骷髅，竟然……朝着李闹闹，弯腰鞠了一躬！　　“咔哒！”（您好！）　　李闹闹挠挠头，又发出几个音节：“咔哒咔哒？”（你们在干嘛？）　　骷髅们整齐划一地抬起骨臂，指向西南方向：“咔哒咔哒咔哒！”（那边！有坏蛋！在挖雷池！）　　李闹闹似懂非懂，转头对李闲喊：“父皇！它们说，西南边有坏蛋在挖什么雷池！” 　　全场寂静。　　龙骧卫将士们握着兵器的手都有些僵硬了。他们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结果……小皇子跟骷髅聊起来了？　　玄圭子眼睛瞪得溜圆：“通、通灵术？不对……这是‘御魂’？也不对……骷髅哪来的魂……” 　　李闹闹却已经和骷髅们“聊”开了。通过断断续续的“咔哒”声交流，他大致弄明白了情况：　　这些骷髅生前是上古某个宗门的弟子，当年在此地与入侵的魔族大战，全部战死。因为怨念不散，又受此地阴气滋养，化作了骷髅兵。但它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本能地在此地游荡。　　而最近几个月，有一群黑袍人（特征明显是吐蕃巫师）来到了鬼域，在西南方向一处叫雷霆沼泽的地方挖东西，还经常捕捉骷髅去当苦力，已经拆散了好几百具了。　　“它们说，可以带我们去雷池。”李闹闹翻译道。　　李闲与玄圭子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鬼域的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让它们带路。”李闲最终道，“但要保持警惕。” 　　于是，在三千龙骧卫将士诡异的目光中，一支由几十具骷髅向导带领的队伍，朝着西南方向进发了。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灰黑色的大地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有些深达数十丈，显然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散落的兵器碎片、早已风化的盔甲、甚至还有几具完整如初的庞大尸骨，静静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那场上古大战的惨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景象突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出现在眼前。沼泽中的水呈暗紫色，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气泡炸开时，会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而在沼泽中央，赫然有一片直径超过三百丈的区域，完全被狂暴的雷霆覆盖！　　那是一片真正的雷池！无数道粗细不一的电蛇在池中疯狂窜动，噼啪作响，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雷池上空，暗红色的血云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源源不断的雷霆从缺口中劈落，汇入池中。　　“那就是雷池。”带路的骷髅“咔哒”道，“以前没这么大……那些黑袍人来了后……雷池每天都在扩大……” 　　李闲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雷池边缘有挖掘的痕迹。一些明显是新翻上来的泥土堆在岸边，泥土中混杂着碎裂的骨片和焦黑的金属块。　　而在雷池最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正在沉浮。那东西呈卵形，表面布满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不断吸收着四周的雷霆。每吸收一道闪电，卵壳就明亮一分，内部的搏动也更强一分。　　“那是……”玄圭子声音发颤，“与青岚山逃遁的黑卵同源！它在孵化……九婴雷首！” 　　话音未落，雷池岸边忽然亮起数十道幽绿光芒！　　是吐蕃巫师！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此！　　为首之人，正是格桑多吉。他此刻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祭坛上，手中骨杖指向雷池中央的黑卵，口中念念有词。祭坛周围，十几名巫师正将捕捉来的骷髅和几具新鲜的尸体推入雷池，作为祭品。　　“又是你们！”格桑多吉发现李闲等人，眼中闪过怨毒，“阴魂不散！” 　　李闲正要说话，怀里的李承运忽然动了。　　小家伙被雷霆的噼啪声惊醒，揉着眼睛，茫然地看向雷池。当他看到那些疯狂窜动的电蛇时，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忽然露出了……好奇？　　他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想去抓。　　“承运，不可！”林小雅急忙阻止。　　但已经晚了。　　一道细小的、游散的电弧，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竟然脱离了雷池，“滋啦”一声，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李承运伸出的指尖上！　　“承运！”阿依莎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惨剧没有发生。　　那道电弧在李承运指尖跳跃了几下，竟然……被他吸收了！　　小家伙身体微微一颤，皮肤下隐约闪过几道细小的电纹。他眨眨眼，似乎觉得挺好玩的，又伸出另一只手。　　“滋滋滋——！” 　　更多的电弧被他吸引过来，没入他体内。　　李承运来者不拒，小嘴吧嗒吧嗒，仿佛在品尝美味。而他掌心的星云灵涡，此刻竟开始缓缓转变颜色——从淡蓝，渐渐染上了一丝淡紫，内部星点间偶尔闪过细小的电火花。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格桑多吉都停下了咒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九婴雷首的雷霆，蕴含毁灭与怨念，活物触之即死……此子竟然能吸收？” 　　李闲却敏锐地发现，儿子在吸收雷霆后，精神状态明显变了。原本困倦的小脸变得精神奕奕，眼睛亮得吓人，手舞足蹈，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而此刻，外界分明是“白天”（虽然鬼域没有真正的昼夜，但血云的光芒变化可大致判断时辰）。　　李闲忽然想起什么，问林小雅：“承运这几天作息如何？” 　　林小雅一愣，回忆道：“从地心炎狱出来后，他就开始昼夜颠倒……白天嗜睡，晚上精神。臣妾还以为是他掌心灵涡吸收星辰之力导致的，毕竟星辰之力夜晚更盛……” 　　昼夜颠倒？　　吸收雷霆后精神奕奕？　　李闲看着雷池中疯狂劈落的闪电，又看看天空中那个被雷霆撕开的血云缺口，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难道…… 　　这小家伙，在适应雷霆的规律？或者说，他的身体在自动调整，以更好地吸收和运用雷霆之力？　　若真是如此，那李承运的潜力，恐怕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而此刻，雷池中央，那颗黑色巨卵的搏动忽然加剧！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震得整个沼泽都在颤抖。　　卵壳表面，一道裂痕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