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首遭受重创,气息急速衰弱。它试图挣扎,但逆鳞被破,地火精华失控外泄,加上锁链压制,终究无力回天。 --- 烈火之首睁眼的瞬间,整座岩浆湖都沸腾了! “轰——!” 赤红的岩浆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掀起十丈高的火浪!热浪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朝着岸边众人拍来! “结阵!” 炎烈暴喝一声,焚炎谷弟子反应迅速,二十余人同时掐诀,炽红的灵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屏障,挡在众人前方。 “砰——!!” 岩浆火浪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火花。屏障剧烈晃动,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李闲一步踏前,真龙紫气如潮水般涌出,融入火焰屏障。紫金光芒流转,屏障瞬间稳固,硬生生抵住了后续冲击。 “父皇,它醒了!”元宝抱着饕餮樽,小脸发白。 饕餮樽此刻樽身通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显然刚才吞吸的岩浆还未完全消化。樽口处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吃撑了。 岩浆湖中央,那颗狰狞的头颅彻底扬起! 它脖颈上的玄铁锁链“哗啦啦”绷紧,密宗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试图将其压制。但烈火之首狂性大发,疯狂挣扎,锁链上的裂痕“咔嚓咔嚓”蔓延。 “不好,它要挣脱!”赤炎真人残魂脸色大变,“快退!” 话音未落,烈火之首巨口张开,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喷涌而出!那火柱温度高得恐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穿,留下扭曲的黑色轨迹。 火柱目标明确——直指元宝怀中的饕餮樽! 它显然记恨这樽子吞吸地火精华的行为。 “闪开!” 李闲一把将元宝扯到身后,双手结印,真龙紫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紫金盾牌。 “轰隆——!!” 火柱撞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紫金盾牌表面浮现细密裂纹,李闲被巨力推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陛下!”玄圭子急忙甩出三面阵旗,化作三角光幕辅助防御。 阿依莎抱着李承运急退,侍女阿娜尔撑开一面淡金色的纱幔——那是西域幻术法宝海市蜃楼纱,能扭曲光线制造幻象,暂时遮蔽身形。 烈火之首一击不中,更加狂怒。它脖颈上的暗红色逆鳞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 “逆鳞七寸!”赤炎真人急喝,“那就是它的弱点!此刻它调动全身地火精华准备喷吐焚世烈焰,逆鳞处防御最弱!但必须一击冰封,否则烈焰喷出,此地所有人都要化为灰烬!” 冰封? 李闲脑中急转。 寻常冰系术法靠近岩浆湖就会被蒸干,更别说击中逆鳞。他自身虽会水元操控,但筑基期的水灵力,面对这千年地火精华凝聚的凶兽,无异于杯水车薪。 除非…… 他看向阿依莎怀中的李承运。 小家伙被刚才的巨响吓到,正瘪嘴欲哭,眼眶里泪花打转。 “承运,帮父皇一个忙。”李闲传音道。 李承运茫然抬头,看向父亲。 “哭,用力哭。”李闲一字一句道,“把眼泪,尿,口水,什么都行,往那个红色的大家伙脖子上那块暗红色的鳞片处浇。” 李承运似懂非懂,但父亲的指令他本能遵从。 小嘴一咧—— “哇啊啊啊——!!!!” 响彻地底的啼哭炸开! 这一次,李承运是真的被吓到了,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泉涌,鼻涕泡都吹出来了,更兼小腹一紧,之前喝下去的奶水混合着童子尿,化作一道清亮的水流,从襁褓中飙射而出! 阿依莎手忙脚乱想要接住,却听李闲喝道:“别管!让他尿!” 那道水流在空中划出弧线,竟精准地朝着岩浆湖中央飞去! 诡异的是,沿途高温竟不能将其蒸发——水流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所过之处,高温退避,连岩浆湖面都短暂凝固出一小片白色冰霜! “混沌真水,万水之源,可克万火!”赤炎真人眼中火焰跳动,满是震撼。 水流跨越三十丈距离,精准浇在烈火之首脖颈的逆鳞处! “嗤啦——!!!” 比之前阵眼石台汽化更刺耳百倍的声音炸响! 暗红色的逆鳞瞬间蒙上一层白霜!白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眨眼间覆盖了小半脖颈!烈火之首喷吐烈焰的动作猛地一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火焰被冰水浇熄的闷响。 它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满是痛苦与暴怒。 就是现在! “红袖!” 李闲暴喝! 一道赤红身影从洞外疾射而入——正是楚红袖!她虽被李闲命令留守京城,但终究不放心,安排好事务后便快马加鞭追来,赶到有一下子了,怕挨李闲骂,一直躲躲闪闪,她怎么可能想到在元婴实力的李闲面前,躲个屁。不过夫妻一场,她当然知道丈夫这一声暴喝的意思。 此刻楚红袖周身战魂虚影显化,星煞战魂与手中长刀融为一体,刀身泛起血红色的煞气光芒。她人在半空,战魂之力灌注双臂,对着烈火之首脖颈处被冰封的逆鳞,一刀斩下! “斩——!!!” 刀光如血月,撕裂炽热的空气! “咔嚓——!!” 冰封的逆鳞应声碎裂!连带下方经脉、骨骼,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 “吼嗷——!!!”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响彻地底!烈火之首眼中的火焰骤然黯淡,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脖颈处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赤金色的火焰精华如瀑布般喷涌! 那些火焰精华落入岩浆湖,整个湖面“轰”地暴涨数尺!锁链上的密宗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暴走的能量。 楚红袖一击得手,借力倒飞而回,落在李闲身旁,胸口起伏,喘息道:“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 “算了,也算来得正好,回家再收拾你…”李闲扶住她,看向湖中。 楚红袖没来的脸一红。 烈火之首遭受重创,气息急速衰弱。它试图挣扎,但逆鳞被破,地火精华失控外泄,加上锁链压制,终究无力回天。那双火焰瞳孔死死盯着李闲等人,充满了怨恨与不甘,最终缓缓闭合。 庞大的身躯沉入岩浆湖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湖面渐渐平静。 锁链上的金光缓缓收敛,裂痕停止了蔓延。心跳声消失了。 “成、成功了?”炎烈喘着粗气,难以置信。 赤炎真人残魂长舒一口气:“逆鳞被破,地火精华外泄,它神魂与肉身的连接已被斩断。至少千年之内,它无法再兴风作浪。” 众人皆松了口气。 阿依莎怀中的李承运也哭累了,抽抽搭搭地停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好奇地看向湖面,似乎不明白那个红色的大怪物怎么不见了。 元宝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饕餮樽就往湖边冲:“宝!有宝!” “小心!”李闲喝道。 但元宝已经跑到湖边,饕餮樽对准湖面。此刻湖中央,烈火之首沉没之处,正有一团拳头大小、剧烈燃烧的赤金色光团缓缓浮起——那是烈火之首千年凝聚的地火核心精华! 赤晶珠! 饕餮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樽口混沌漩涡旋转如风暴! “嗖——!” 赤晶珠被吸入樽中! “嗡——!!!” 樽身瞬间变得赤红透明,仿佛烧红的琉璃!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如血管般凸起,内部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对抗。 “元宝,松开!”李闲急掠而至。 但元宝死死抱着饕餮樽,小脸憋得通红:“它、它说能行!” 饕餮樽剧烈震颤,樽口不断喷出赤金色的火星。元宝双手被烫得发红,却咬牙不松。 “帮忙压制!”玄圭子甩出十二面阵旗,布下镇灵封元阵,试图稳住樽内暴走的能量。 赤炎真人残魂也出手,虚影化作一道红光注入樽中,帮助调和地火精华。 僵持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噗——!!!” 樽口猛地喷出一大团赤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结,化作无数颗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结晶,哗啦啦落了一地。 每一颗结晶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火灵气息,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美轮美奂。 “成了!”元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饕餮樽大口喘气。 饕餮樽此刻颜色恢复了暗金,但表面多了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纹路,从樽底盘旋而上,直至樽口。樽口处的混沌漩涡中心,也多了一点赤金光芒,如同星火。 显然,吞了这颗赤晶珠后,饕餮樽又进化了。 焚炎谷弟子们眼睛都直了。 地上那些火灵结晶,粗略看去起码有上千颗!而且品质比之前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要是全炼化了,足够焚炎谷诞生十几个金丹修士! “这、这……”炎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收起来吧。”李闲笑道,“此行焚炎谷出力甚多,这些结晶便赠予贵派。” “谢陛下!”焚炎谷弟子狂喜,纷纷掏出储物袋小心收取。 赤炎真人残魂虚影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协助调和消耗不小。他看向李闲,神色复杂:“陛下身边能人异士辈出,更有天命之子相助,或许……真能终结这千年祸患。” 他顿了顿,伸手虚引:“本尊守在此地千年,除了镇压凶兽,也守着一样东西。如今凶兽已伏,那样东西,也该交给有缘人了。” 众人跟随残魂,沿着岩浆湖边缘绕行,来到一处隐蔽的岩壁前。 赤炎真人抬手在岩壁上虚划,岩壁表面浮现出一道赤红符文,符文旋转,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足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晶体。那晶体通体呈暗蓝色,内部仿佛封存着浩瀚星空,无数星点在缓缓旋转、明灭。 它散发出的不是热力,而是一种冰冷、浩瀚、仿佛能容纳万物的星辰气息。 “这是……”玄圭子瞳孔一缩,“地心星核碎片?!” “不错。”赤炎真人点头,“此物乃万年前天外陨星坠入地心,经地火淬炼万年,融合星辰本源与地火精华所成。本尊当年发现此地时,它便在此。它蕴含的星辰本源,对特定体质有筑基奇效,亦可用来炼制星辰类法宝。” 他看向李闲:“本尊观陛下身边这位娘娘——”目光落在阿依莎身上,“腹中胎儿似与星辰有缘,此物或许对其有益。” 阿依莎一怔,下意识摸向小腹。 石室中,那枚星核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内部星点流转速度突然加快,散发出柔和的星光。 阿依莎手臂上的星砂胎记也开始发亮,与星光呼应。 “果然。”赤炎真人微笑,“此物与你们有缘。拿去吧,也算本尊对刚才误启动大阵的补偿。” 李闲抱拳:“多谢真人。” 他上前,伸手取过星核碎片。 入手冰凉,重量却出乎意料的轻,仿佛托着一团凝固的星光。碎片内部星点流转,多看几眼,竟有种神魂要被吸入浩瀚星空的错觉。 “此物需以星辰之力或特殊容器保存,否则星辰本源会缓慢消散。”赤炎真人提醒。 李闲点头,正要收入储物戒,怀里的李承运忽然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去抓。 “承运?”李闲低头。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星核碎片,小嘴“啊啊”叫着,很是急切。 “你想要?”李闲将碎片递近些。 李承运小手一把抓住碎片,奇怪的是,那坚硬无比的星核碎片,被他抓住的瞬间,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融入他掌心! “承运!”阿依莎惊呼。 众人围过来,只见李承运掌心处,多了一个小小的、淡蓝色的星云漩涡虚影,正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星核碎片的轮廓。 李承运却毫发无伤,反而很开心,举起小手看着那个漩涡,咯咯直笑。 “星辰道体自发吸收星辰本源……”赤炎真人喃喃,“此子未来,恐怕要踏上星空之路了。” 李闲神识探入儿子体内,发现那星核碎片并未消失,而是化作精纯的星辰之力,在李承运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的肉身和神魂。掌心那个漩涡,则成了他吸收外界星辰之力的通道。 “倒是因祸得福。”李闲松了口气。 赤炎真人残魂越发黯淡,声音也飘忽起来:“此间事了,本尊这缕残魂也该散了。陛下,临别前,本尊有一言相告:九婴九首,各镇一方。但九首之上,还有核心——它的心脏,被镇压在中州某处。若想彻底解决祸患,终须找到那颗心脏……” 话音渐低,残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于空气中。 “恭送祖师!”焚炎谷弟子跪地叩首。 李闲沉默片刻,对炎烈道:“炎狱封印已稳,你们留在此地加固外围阵法,防止再有变故。” “遵命!” 众人退出石室,回到岩浆湖边。 湖面平静,锁链金光稳定,危机暂时解除。 “陛下,接下来……”楚红袖问。 李闲正要开口,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龙骧卫浑身是血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洞外遭遇袭击!是、是吐蕃巫师!” 众人脸色一变,疾步冲出洞穴。 洞外,沙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十几名龙骧卫结成战阵,正与七八名黑袍巫师激战。那些巫师周身黑气缭绕,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不断冒出漆黑的藤蔓试图缠绕士兵。 更远处,还有二十余名吐蕃武士,正与焚炎谷留守弟子交手。 “找死!”楚红袖眼中煞气一闪,长刀出鞘,战魂再起,化作一道赤红刀光斩向最近的一名巫师! 那巫师急忙挥舞骨杖抵挡,但楚红袖含怒一击何等威力,“咔嚓”一声骨杖断裂,刀光透体而过,巫师惨叫倒地。 其余巫师见势不妙,齐齐后撤。 为首的是个脸上刺着青色纹路的老巫师,他深深看了李闲一眼,忽然咧嘴一笑,用生硬的官话道:“大衍皇帝……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暂且别过,他日葬神谷中,再决生死!” 说着,他掏出一枚骨笛吹响。 刺耳的笛声响起,地面“轰隆隆”裂开数道缝隙,从中爬出十几具白骨骷髅,扑向龙骧卫。 趁此混乱,老巫师掏出一张兽皮卷轴撕开,黑光涌出,包裹住所有吐蕃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遁空符?”玄圭子皱眉。 楚红袖还要追,李闲抬手拦住:“穷寇莫追。检查伤亡,清理战场。” 龙骧卫清点下来,三人轻伤,无人阵亡。吐蕃巫师丢下了两具尸体,以及一些零碎物品。 李闲走到那老巫师消失之处,目光一凝。 沙地上,遗落着一片巴掌大小、呈扇形、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异鳞片。 他俯身拾起。 鳞片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的水波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泽。质地坚硬无比,却又有种奇异的柔韧感。 “这是……”阿依莎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深海鲛人的鳞片?” “鲛人?”李闲挑眉。 “西域古籍记载,东海归墟海域有鲛人族,人身鱼尾,泣泪成珠,其鳞可避水防火,是炼制水系法宝的顶级材料。”阿依莎道,“但这鳞片边缘泛蓝,且有淡淡的海腥味,应是新鲜脱落不久。” 新鲜脱落的鲛人鳞片,出现在吐蕃巫师身上? 李闲摩挲着鳞片,若有所思。 “陛下,这些人显然是冲着炎狱来的。”玄圭子沉声道,“恐怕他们早已埋伏在外,想等我们与烈火之首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 李闲点头,将鳞片收起:“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即刻出发,前往下一站。” “下一站是……”楚红袖问。 李闲翻手取出那幅由星图和人皮地图互补而成的路线图,手指点在其中一处标记上。 那里画着浩瀚海洋,以及一个漩涡状的图案,旁注小字:归墟海域。 “东海。” 众人一愣。 从西域到东海,横跨整个大衍王朝,万里之遥。 但星图指引,不会错。 李闲望向东方,目光悠远。 九婴水首,镇压于归墟。 鲛人鳞片,吐蕃巫师。 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中串联成线。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明日黎明,启程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