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苏清寒。也是璃儿的小姨,更是……镇压九婴一首的封印者之一。” --- 揽月宫偏殿。 寒玉棺被安放在殿中央,四周摆放了八盏长明灯,灯火在寒气中摇曳不定。棺盖敞开,苏清寒依旧搂着李承运,沉睡不醒。李承运倒是醒了,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陌生面容,偶尔伸出小手去摸苏清寒的睫毛。 苏洛璃守在棺旁,寸步不离。她握着苏清寒冰冷的手,一遍遍轻唤:“小姨……小姨,你醒醒,我是璃儿……” 柳青霜站在稍远处,眉头微蹙。她怀抱着李承运平日里玩的一个小皮球——球是特制的,内嵌火属性晶石碎片,李承运喜欢它发出的暖意。此刻柳青霜无意识地捏着球,球内晶石受她剑意激发,散出缕缕温热。 李闲处理完万国会盟的后续事宜,匆匆赶来。殿内寒气逼人,连他都觉得皮肤有些发紧。 “如何?”他问林小雅。 林小雅刚为苏清寒诊过脉,神色凝重:“气息微弱,生机近乎停滞,但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冰寒之力在自行运转,护住心脉。最奇怪的是,她的神魂……似乎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沉睡,另一部分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臣妾从未见过如此状况。” “分割神魂?”李闲若有所思。他走到棺边,仔细端详苏清寒。 这位敌国公主——或者说,苏洛璃的小姨,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容貌与苏洛璃确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孤绝。眉心那点冰蓝印记,此刻正缓缓流转着微光。 李闲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缕真龙紫气,轻轻点向那印记。 紫气触及冰蓝印记的瞬间—— “嗡!” 苏清寒眉心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一股磅礴的、纯粹至极的冰魄之力从她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偏殿! 殿内八盏长明灯齐齐熄灭!地面、墙壁、梁柱,眨眼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气如刀,刮得人面颊生疼! 苏洛璃惊呼一声,下意识运起冰魄玄体抵抗。两股同源的冰寒之力碰撞,竟产生奇妙的共鸣!她只觉得体内沉寂多年的寒髓咒封印,此刻竟微微松动,冰魄玄体自发运转到极致!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柳青霜手中的火晶皮球,因受极寒刺激,内部晶石猛地爆发出炽热红光!热浪与寒流对冲,柳青霜猝不及防,剑意本能护体,一道赤红剑气自她指尖迸发,直射寒玉棺!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窄的偏殿中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将殿内众人掀飞!寒玉棺首当其冲,棺身出现无数裂痕!棺中,苏清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那是一双冰蓝如深海、清澈却蕴含着无尽沧桑的眼眸。 她坐起身,怀中依旧抱着李承运。小家伙被爆炸声吓了一跳,瘪嘴要哭,但看到苏清寒睁眼,又好奇地止住了。 苏清寒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洛璃身上。她嘴唇微动,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璃儿?” “小姨!”苏洛璃眼眶瞬间红了,扑到棺边,“你还认得我?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在高句丽?为什么沉睡?” 苏清寒伸手,轻抚苏洛璃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冰寒覆盖。她没有回答苏洛璃的问题,而是看向李闲:“你是大衍皇帝?” 李闲点头:“正是。前辈是……” “妾身,苏清寒。”苏清寒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也是璃儿的小姨,更是……镇压九婴一首的封印者之一。”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镇压九婴一首?封印者? 李闲心头剧震。前朝末帝血书中提到,九婴被分尸镇压于八极龙脉节点。难道其中一处节点,就在敌国?而苏清寒,是看守者? “前辈可否详说?”李闲沉声道。 苏清寒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李承运,小家伙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她的衣襟玩。她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此事,要从百年前说起。”她缓缓道,“我大燕皇族——也就是璃儿故国的前身——太祖皇帝,曾参与上古诛魔之战,与其他七位人皇联手,将九婴分尸镇压。我大燕负责镇压的,是九婴的寒冰之首。” “为永镇此首,太祖皇帝令皇室嫡系代代修习冰魄玄功,并以血脉为引,布下玄冰封魔大阵。每一代,需选一位血脉最纯净的皇子或公主,作为阵眼,以身镇魔。” 她顿了顿,看向苏洛璃:“你母亲,我姐姐,本是这一代的阵眼。但她体质特殊,冰魄玄体觉醒过早,且……她爱上了敌国皇子,也就是你父皇。为成全她,我自愿替代她成为阵眼。” 苏洛璃浑身颤抖:“所以母亲当年远嫁……是因为……” “是为了保护你。”苏清寒接道,“阵眼需保持处子之身,且终生不得离开封印之地。姐姐若留下,便不能嫁人,也不能有子嗣。她选择远嫁,一来是追寻所爱,二来……也是想为皇室留下血脉。因为阵眼消耗极大,通常活不过四十岁。” 苏洛璃如遭雷击,泪流满面。她一直以为母亲早逝是体弱多病,却不知背后有如此残酷的真相。 “那你……”苏洛璃哽咽道,“你代替母亲成为阵眼,为何会出现在高句丽?又为何沉睡?” 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恨意:“因为有人背叛了。” “二十年前,封印突然松动。我以冰魄玄功全力镇压,却发现封印被人从内部破坏了——是皇室中出了叛徒,勾结外敌,意图释放九婴寒冰之首!” “我拼死加固封印,但叛徒引来了影楼高手围攻。激战中,我身受重伤,为保封印不破,不得已分割神魂,一半留在阵眼继续镇压,一半携封印核心——也就是我眉心的冰魄印记——逃离。” “一路被追杀,逃至东海之滨,伤势过重陷入昏迷。醒来时,已在一条高句丽商船上。船主见我未死,又身怀异宝,便将我献给高句丽王。高句丽王请国师诊治,国师说我神魂受损,需以千年寒玉棺温养,或许百年后可醒。” “这一睡,就是二十年。”苏清寒低头,看着自己冰冷的手,“直到刚才,感应到同源的冰魄之力,以及……真龙紫气,我才被唤醒。” 她看向李闲:“陛下身负真龙紫气,想必已与九婴交过手。如今寒冰之首的封印,恐怕已岌岌可危。叛徒与影楼,绝不会罢休。” 李闲心中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为何敌国皇室代代修习冰魄功,为何苏洛璃天生冰魄玄体却身负寒髓咒——那根本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封印之力在她血脉中的残留! “前辈可知叛徒是谁?”李闲问。 苏清寒摇头:“当时围攻我的人皆蒙面,但其中一人的功法……我认得。是大燕皇室的冰魄碎心掌。会此掌法者,不超过五人。” 冰魄碎心掌?李闲看向苏洛璃。 苏洛璃脸色苍白:“此掌法是皇室秘传,唯有嫡系皇子且冰魄功修炼到第六层以上才能习得。二十年前……能达到此条件的,只有三人:我父皇,我三皇叔,还有……大皇兄。” 敌国皇帝、三王爷、大皇子。 其中一人,是叛徒。 苏洛璃浑身发冷。无论哪一个,都让她难以接受。 殿内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苏洛璃因情绪激动,体内冰魄玄体失控,寒髓咒封印剧烈震荡!她闷哼一声,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寒潮!偏殿彻底化为冰窟,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璃儿!”苏清寒急喝,想出手相助,但她刚苏醒,力量未复,反而被寒潮逼退。 而另一边,柳青霜怀中的李承运,似乎被寒潮刺激,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他这一哭不要紧,体内那微弱的真龙紫气自发护体,竟引动了柳青霜的剑气! 柳青霜本就因刚才冰火对冲而剑意激荡,此刻被真龙紫气一引,再也控制不住,怀中火晶皮球“砰”地炸裂!一道赤红火焰自她掌心喷薄而出,直冲殿顶! 冰与火,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十倍! 苏洛璃的极致寒潮,柳青霜的失控剑火,两者在殿中央碰撞、纠缠、对冲!恐怖的冰火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空间都在扭曲! “不好!要炸了!”玄圭子脸色大变,布下数道阵法护住众人。 但已经晚了。 冰火漩涡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揽月宫殿顶!炽白的能量光柱刺破夜空,直入云霄! 京城上空,原本晴朗的星空,瞬间乌云密布!乌云不是黑色,而是赤红与冰蓝交织,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声隆隆如万马奔腾! 天劫! 冰火极致对冲,引来了天地雷劫!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雷云深处传来!只见赤蓝交织的云层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九头蛇虚影!虚影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揽月宫,盯着那冰火漩涡的核心! “九婴虚影!”李闲瞳孔骤缩。 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九婴残存的意志,感应到冰火本源的气息,被吸引而来!它想吞噬这冰火交融产生的本源之力,壮大自身! “蝼蚁……献上……本源……”九婴虚影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贪婪的精神波动,一只巨大的能量爪子从云层中探出,抓向揽月宫! “陛下小心!”楚红袖、阿依莎等人疾呼。 李闲面色凝重,正要全力出手—— “父皇!让俺来!” 一声憨厚的吼叫响起!只见李铁头不知何时冲进了院子,抬头看着天上那巨大的爪子,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两眼放光!他浑身金焱燃烧,低头弯腰,摆出冲锋姿势! “铁头!不可!”李闲急喝。 但李铁头已经冲了出去!金焱战体爆发,他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直直撞向那只能量巨爪!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李铁头结结实实撞在巨爪掌心!金焱与魔气疯狂对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巨爪微微一滞,掌心被撞出一个凹陷。 李铁头自己也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额头鼓起一个大包,晕头转向。 “咦?没、没事?”他晃了晃脑袋,爬起来,看着天上那爪子,“还挺硬……再来!” 说着又要冲。 “够了!”李闲一把按住这莽儿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铁头这金焱战体确实强悍,硬抗九婴虚影一击竟只是轻伤。但再来几次,就不一定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九婴虚影被铁头这一撞似乎激怒了,又一只爪子探出,双爪齐下! 同时,冰火漩涡还在持续,天劫雷云越聚越厚,第一道天雷已在酝酿。 前有九婴虚影,后有冰火天劫。 揽月宫危在旦夕! 李闲深吸一口气,紫金丹全力运转,真龙紫气冲天而起!他要同时应对两面夹击! 可就在这时—— “父皇!用这个!” 元宝抱着饕餮樽,跌跌撞撞跑过来。他身后,静姝和李闹闹也跟着。 “元宝!你们来干什么!快退后!”李闲喝道。 “我有办法!”元宝举着饕餮樽,小脸因兴奋而涨红,“让那大黑爪子打这个罐罐!它能吃!” 吃九婴虚影的攻击? 李闲一愣。饕餮樽确实能吞噬能量转化,但九婴虚影这一击,威力堪比元婴,饕餮樽能承受吗? 可眼下已无更好办法。 电光石火间,李闲做出决断。他单手结印,真龙紫气化作一只巨手,抓起饕餮樽,迎着九婴双爪抛去! “给朕——吞!” 饕餮樽在空中急速旋转,樽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那两只能量巨爪,竟真的被吸力牵引,偏离方向,抓向樽口! “吼!”九婴虚影惊怒咆哮,想收回爪子,但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