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 薪火焚天影主殒

  “凡俗薪火……竟能伤吾本源?!”影主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   七彩光柱与阴影巨掌的碰撞,并未如寻常斗法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是一种更本质、更深层的较量——存在与虚无的角力。   七彩光柱如暖阳融雪,所过之处,阴影如遇克星,寸寸消融。光柱中浮现出的虚影越发清晰:那是云州丰收的田野上,农人直起腰擦汗时的淳朴笑容;是京城街巷中,孩童追逐嬉闹的喧嚷;是边关城墙上,士卒遥望家乡的坚毅眼神……这是大衍王朝的万家烟火,是生生不息的国运气数!   紧接着,虚影变幻——苏洛璃轻抚琴弦时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忧思与温柔,楚红袖枪尖染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林小雅捣药时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柳青霜寒剑映雪时清冷眸光深处的一丝牵绊,阿依莎幻舞迷离中回眸时真切的担忧……五位王妃的容颜与情愫,在光柱中流转,化作守护的羁绊之力。   最后,是孩子们——李平安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用冰块雕琢不成形的小猫,冻得通红的小手却执着不停;李闹闹趴在地上,与小金头碰头“交谈”,手舞足蹈;李静姝安静蜷在角落,抱着一只旧布偶,眼神清澈;李铁头撞墙后摸着脑袋傻笑,鼻尖还沾着灰;李沐宸小手轻抚一株病弱的幼苗,专注得仿佛那是整个世界;李元宝捧着几块亮晶晶的石头,眼睛弯成月牙;柳如烟抓着母亲衣角,好奇地望着剑冢方向……   这些平凡、稚嫩却真实的片段,在七彩光柱中汇聚,形成了一股影主无法理解、无法湮灭的力量——那不只是灵力,更是无数个“存在”的证明,是生命对延续的本能渴望,是羁绊对守护的执着信念!   “凡俗薪火……竟能伤吾本源?!”影主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七彩光柱中流转的“守护”意志,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它那纯粹由死寂与虚无构成的本源!每一道虚影的闪烁,都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它意识的深处!   阴影巨掌开始崩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净化”——黑暗褪去,露出后面扭曲破碎的虚空结构,继而连那虚空结构都在七彩光芒中缓缓弥合、平复。   “不——!!!”影主发出不甘的嘶吼,天穹中那庞大的黑暗身影剧烈翻滚、扭曲,试图收回残存的力量,但那七彩光柱如附骨之疽,顺着它与巨掌的联系逆流而上,狠狠刺入了它本体的核心!   “嗤嗤嗤——!”   仿佛滚油泼雪,黑暗疯狂溃散!影主体内那精纯的虚无之力,竟在这看似驳杂低微的七彩薪火面前节节败退!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被这汇聚了家国气运、血脉羁绊、众生愿力的古怪力量,从根源上灼伤、抹消!   “蝼蚁!你不过依仗这些累赘之物!待吾真身完全降临,必先屠尽与你血脉相连者,焚尽你所护之山河,令你亲眼见证,你所珍视的一切,如何在虚无中哀嚎湮灭!!!”   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咆哮震荡天地,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咆哮声中夹杂着一丝仓皇。   七彩光柱光芒大盛,其中浮现的虚影仿佛感受到了影主的威胁,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定!田野更加丰饶,街巷更加繁华,妻儿的笑容更加温暖,将士的眼神更加锐利……这是家国的反击,是生机的呐喊!   “薪火不灭,家国永存!”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声音重叠的誓言响起。   “轰——!”   终于,阴影巨掌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飘零的黑灰,尚未落地,便在七彩余晖中消弭无踪。天穹上,影主那庞大的黑暗本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收缩、扭曲,最终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虹,朝着极远处遁去,只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怨毒嘶鸣:   “薪火……不该存于世……九星未尽……吾主终将……归来……”   黑虹遁走的刹那,一点漆黑如墨、约莫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诡异幽光的结晶,自溃散的黑暗核心处坠落,“叮”的一声,不偏不倚,正落在李闲身前三尺处的碎石中。   七彩光柱在完成这最后一击后,光芒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化作点点七彩光屑,如同风中萤火,缓缓消散。光柱中浮现的所有虚影,也随之淡去,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温暖余韵,以及……深植于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震撼与感动。   光柱彻底消失的瞬间,李闲一直强行挺立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后倒去。他怀中的李铁头也被带着一同摔倒。   “王爷!”   “父王!”   柳青霜和阿依莎强忍着神魂透支的剧痛与身体的创伤,踉跄扑上前。   只见李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七窍之中仍有细细的血线不断渗出,浑身焦黑,衣袍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隐约可见其下破碎的经脉与黯淡无光的脏腑。最骇人的是,他的丹田位置,原本应散发柔和金丹光泽之处,此刻一片死寂晦暗,只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七彩余烬,在缓缓流转。   柳青霜颤抖着手探向李闲腕脉,灵力甫一进入,便如泥牛入海,更感觉到李闲体内经脉寸断,灵力溃散,金丹……已然遍布裂痕,近乎破碎!她眼前一黑,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王爷的金丹……碎了……”   阿依莎闻言,娇躯剧震,也连忙查看李铁头。小家伙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那被邪气侵蚀的狰狞伤口虽然还未愈合,却也不再恶化,一丝微弱的金焱与翠绿交织的光芒在伤口边缘流转,缓慢驱散着残留的死寂邪气。这显然是李沐宸以生命嫁接之术换来的结果。   “铁头情况暂时稳住了,可王爷他……”阿依莎声音哽咽,看向李闲的目光充满痛惜。这个总是想偷懒却总被推着向前、嘴上抱怨心里却比谁都负责的男人,此刻如同燃尽的蜡烛,只剩最后一缕青烟。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赵供奉在两名龙骧卫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他之前为保护李闲硬抗魔像一击,伤势极重,服用地灵乳后也只能吊住性命,此刻面色灰败,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李闲,又看向那枚坠落的漆黑结晶,嘶声道:“先……先带王爷和世子离开此地……那结晶……邪气未散……恐有变故……”   “咦?黑乎乎的……亮晶晶!”李元宝眼睛顿时亮了,仿佛眼神穿透空间,不远万里,即便远在云州,都感觉到了这枚幽光流转的黑色结晶。属于宝气感知天赋的本能让他瞬间忽略了这结晶散发的不祥气息,只觉得那东西很贵重、很特别。他想透过空间抓取这枚结晶,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阿依莎似乎有感应一般,朝着这块结晶望去,顺手捡起放进储物袋里面。   柳青霜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她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重伤的王爷和世子离开这险地,尽快救治。   “阿依莎妹妹,你还能施展幻术遮掩吗?”柳青霜看向气息萎靡的阿依莎。   阿依莎咬牙点头,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幻术灵力,在几人周围布下了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幻象屏障,虽然效果远不如全盛时期,但足以在短时间内混淆普通视线和低阶感知。   “赵老,诸位将士,我等需立刻护送王爷和世子撤离青岚山,返回……最近的据点。”柳青霜目光扫过幸存下来的三十余名龙骧卫精锐,这些将士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坚定。秦虎校尉战死了,如今队伍中军职最高的是一名姓韩的队正。   韩队正抱拳,声音嘶哑却铿锵:“末将等誓死护送王爷世子!请王妃吩咐!”   “好。”柳青霜忍着经脉灼痛,将昏迷的李闲小心背起。阿依莎则抱起了李铁头。   一行人搀扶着伤员,在阿依莎幻术的遮掩下,沿着来时清理出的、此刻又变得危机四伏的山路,艰难地向青岚山外撤退。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魔巢虽然因影主溃退和核心被毁而停止了扩张,但污染已然形成。赤红的熔岩虽不再喷发,却凝固成丑陋的焦黑岩壳,散发着硫磺与死寂的气息。扭曲的魔化植物零星分布,一些弱小的火怨灵在阴影中游荡哀嚎。天空依旧是晦暗的铅灰色,九星连珠的异象虽因青岚山节点被毁而黯淡了一颗,但剩余八颗怨星依旧高悬,洒下不祥的暗红光泽。   每走一段,都能看到之前战斗中倒下的龙骧卫将士的遗体。柳青霜眼神悲戚,却只能硬起心肠,命令队伍加快速度。现在不是收敛遗体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将王爷和世子送到安全之地。   就在他们离开碎石坡约莫一炷香后,那原本放置荒芜之泪残核的赤玉匣,因封印破裂、核心被影主力量引动又遭薪火冲击,终于彻底崩碎。匣中残留的一缕精纯荒芜之气散出,与周围魔巢残留的死寂怨气迅速结合,竟化作一小片灰蒙蒙的、不断吞噬周围微弱生机的雾气,在碎石坡上缓缓扩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钦天监观星台上。   监正袁天问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星盘。但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着星盘中代表青岚山方位的那颗原本被暗红怨气笼罩的星子——此刻,那星子表面的暗红正在迅速褪去,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坠,却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清光!   “青岚山节点……怨气净化!魔巢被毁了!”袁天问声音颤抖,既有欣喜,更有无尽的沉重。因为他同时看到,代表李闲的那道本命气运,此刻黯淡衰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且与王朝龙脉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紊乱。“镇北王……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伤势,厉声喝道:“快!禀报监国!青岚山捷报!但镇北王重伤垂危!请监国即刻下令,调动太医院所有资源,搜寻续命神药!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州王府。   正在药圃边守着生机近乎枯竭的李沐宸、以泪洗面的林小雅,心口忽然一阵莫名悸动。她怀中的沐宸,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瞬,随即,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中带着淡淡金芒的气息,从他眉心溢出,袅袅飘散在空中。   林小雅先是一惊,以为沐宸最后的气息也要散了,但随即她感觉到,这缕气息并非消散,而是……朝着某个方向飘去,那方向,冥冥中让她想起了李闲。   “王爷……”林心雅喃喃,泪如雨下。是沐宸最后的本能,还在牵挂父亲吗?   云州城头,刚刚击退又一波鬼物冲击的楚红袖,手中长枪忽然无故震颤,枪尖星芒明灭不定。她若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青岚山方向,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揪痛瞬间攫住了她。   寒月宗剑冢旁,被侍女抱着的柳如烟,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哭声凄厉,任凭如何哄劝都止不住。剑冢中万剑再次齐鸣,此次鸣声却带着哀戚与不安……   西域金驼商会密室中,正在处理事务的阿依莎手下心腹,忽然收到一枚紧急传讯玉符,灵力激发后,里面只有阿依莎虚弱断续的声音:“青岚山……事毕……王爷重伤……速备……救命之药……接应……”   整个大衍王朝,凡与李闲血脉相连、羁绊深厚者,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   青岚山外五十里,一处临时开辟的营地中。   柳青霜将李闲轻轻放在铺着厚毯的简易床榻上。阿依莎也将李铁头安置在一旁。储物袋也不知怎么就悄无声息的掉落下来,落到李闲的胸口附近,她自己当然并没有发现。随军的医师早已上前,可为李闲检查后,个个面色惨白,摇头叹息。   “王爷经脉尽碎,丹田破损,金丹濒临瓦解,神魂之火微弱如萤……这……这已是道基尽毁之象,非寻常药石可医啊!”一名老医师颤声道。   柳青霜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另一名稍年轻的医师犹豫道:“除非……有传说中能重塑道基、续接经脉的天地神物,如九转还魂草,或蕴含真龙本源、可令人脱胎换骨的龙髓涅槃池水。但此二物,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营帐内一片死寂。在众人都没有看见的时候,只见李闲焦黑的胸膛处,那储物袋的位置,衣襟缝隙中,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七彩余烬与漆黑幽光的奇异光芒,一闪而逝。   而李闲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似乎随着那光芒闪过,极其艰难地、却又顽强地……搏动了半下。   此刻,营帐外,晦暗的天空中,剩余八颗怨星血光流转,彼此间似乎产生了更强烈的吸引。遥远的天际,隐约有更多的阴影在汇聚。   九星连珠之期未尽,影主虽退,威胁未消。   而重伤垂危的李闲,他那破碎丹田的最深处,无人能够探查到的地方,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却纯粹无比的七彩光丝,正缠绕着一颗米粒大小、布满裂痕、光泽黯淡的金丹碎片,缓缓旋转。光丝的另一端,隐隐与储物袋里那枚黑色结晶深处那针尖大小的七彩光点,产生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薪火未曾真正熄灭,只是化作了更微弱的火种,在灰烬中,等待着下一次的燃烧与传递。   家国同辉之路,从无坦途。   但只要火种尚存,希望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