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副监正袁天问,奉陛下旨意,特来云州宣旨,恭贺镇北郡王平定地脉之功,并探查祥瑞,以安社稷! 走在回书房的路上,李闲心中思绪纷纭。玄冰修炼室的卓有成效,楚红袖星煞战魂的突破,孩子们各自天赋的成长,还有林小雅的恢复与默默付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欣慰,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星核碎片的诱惑与潜在风险,朝廷若隐若现的关注,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他相信,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充分利用好现有的资源,稳步提升实力,任何风雨,终将过去。 云州地脉归宁,灵气复苏的景象,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那“星辉入世,地脉归宁”的吉兆,经由某些隐秘渠道,到底还是传到了皇都,引起了钦天监乃至更高层的注意。 这一日,天朗气清,云州城门外却迎来了一支颇为引人注目的队伍。人数不多,仅十余人,却仪仗鲜明,护卫精悍,簇拥着一辆装饰着星象符文、显得古朴而神秘的马车。马车前方,一名手持节杖、身着钦天监特有星纹官袍的官员昂然而立,正是曾与李闲有过一面之缘、进行过星图交易的钦天监副监正,袁天问。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长须飘飘,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彻天机。只是相较于上次私下拜访的随意,此次他手持明黄圣旨,代表的是朝廷法度,气度更为肃穆庄严。 “钦天监副监正袁天问,奉陛下旨意,特来云州宣旨,恭贺镇北郡王平定地脉之功,并探查祥瑞,以安社稷!”守城将领早已得到王府通知,不敢怠慢,立刻大开城门,恭敬地将这支队伍迎入城中,并飞马报与王府。 消息传到王府,李闲正在书房与老周商议新划归两县的吏治安排。闻听此讯,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李闲放下笔,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锐芒。袁天问此行,恭贺是假,探查祥瑞根源,尤其是那星辉之源,恐怕才是真正目的。 “王爷,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老周低声问道,意指山谷中的星核碎片。 李闲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必刻意隐藏,也藏不住。袁天问精于星象感应,既然能说出星辉入世,必然有所凭依。越是遮掩,反而越显心虚。大大方方让他看,但要看什么,由我们决定。传令下去,按规制准备接旨,山谷核心区域加强守卫,未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星核碎片百丈之内。” “是!”老周领命而去。 很快,袁天问的队伍抵达王府门前。李闲率王府属官及家眷,于正门之外摆香案迎接圣旨。仪式庄重,袁天问宣读圣旨,声音清越,内容无非是褒奖李闲安定北境、福泽黎民,赐下诸多赏赐,并再次强调了那“星辉入世,地脉归宁”乃国家祥瑞,着钦天监详细记录,上报天听。 接旨谢恩后,李闲将袁天问迎入王府正厅奉茶。 “袁副监正远道而来,辛苦了。”李闲笑容温和,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的朝廷使者。 “王爷客气。”袁天问拱手还礼,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厅外,仿佛在感知着什么,“王爷治理有方,使得这北境苦寒之地,如今竟有灵山秀水之象,地脉充盈,灵气盎然,实乃大衍之福,百姓之幸。尤其是这王府所在,更是地脉灵枢之核心,气象万千,非同凡响啊。” 李闲心中冷笑,知道对方已在暗中探查,面上却不露分毫:“袁大人过奖了。云州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辛勤,本王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至于地脉之变,亦是机缘巧合,侥幸寻得先贤遗留的古阵图,方能疏导寒煞,化害为宝,实在不敢贪天之功。” “哦?古阵图?”袁天问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是何等玄妙的古阵,竟有引动星辰,梳理地脉之奇效?王爷可知,那星辉入世之兆,在钦天监的观测中,可是数百年难遇的吉象,关乎国运兴衰。陛下与监国太子对此都十分关切。” 果然直奔主题!李闲心中了然,故作沉吟道:“不瞒袁大人,那阵图名为《九宫锁煞导灵阵》,乃是于一处前人遗迹中偶然所得,残缺不全,本王也是与府中客卿耗费无数心力,才勉强修复布置。至于引动星辰……”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或许是阵法运转,恰好引动了天象变化?亦或是地脉归宁,灵气升腾,与周天星辰产生了某种共鸣?其中玄奥,本王亦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毕竟,星辰之道,博大精深,非我等凡俗所能尽窥。”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星辉异象推给阵法与地脉变化的巧合,既解释了现象,又模糊了星核碎片这个核心。 袁天问目光深邃地看着李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李闲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困惑。 片刻,袁天问收回目光,呵呵一笑:“王爷过谦了。能得此古阵,便是莫大机缘。不知王爷可否方便,让老夫观摩一番那阵法核心?也好让老夫回京之后,能向陛下与太子殿下更详尽地描述这祥瑞之源的玄奇。”他提出了核心要求。 李闲早有准备,爽快答应:“自无不可。只是阵法核心位于地脉节点之上,能量狂暴,非修为精深者难以靠近,且需维持稳定,不便过多惊扰。本王可陪袁大人于外围观看,并让主持阵法的幕僚为大人讲解一二。” “如此甚好,有劳王爷。”袁天问点头,并未强求一定要进入最核心区域。 于是,李闲亲自作陪,带着袁天问前往寒潭山谷。他没有直接去核心区,而是先在山谷入口处,让玄圭子和墨衡子两位长老,借助阵盘与光影演示,大致讲解了《九宫锁煞导灵阵》的原理与效果,重点强调其疏导地脉、转化灵气的功用,对于星核碎片,则只字未提。 袁天问听得十分仔细,不时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显露出极高的阵法与星象造诣。两位长老在李闲的授意下,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阵法的玄妙,又将星辰异象归结为阵法引动天地能量的副产品。 随后,李闲才引着袁天问进入山谷。此刻的山谷,冰灵之气氤氲如雾,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寒潭水面平静如镜,散发着纯净的寒意,与昔日煞气冲天的景象判若两地。即便站在外围,也能感受到那精纯浓郁的灵气和一股隐晦却浩瀚的星辰波动。 袁天问立于谷中,闭上双眼,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默默感应、推演着什么。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与山谷中的能量产生着极其细微的交互。 李闲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警惕。这袁天问的修为和星象推演之术,果然深不可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探查意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山谷,尤其是在寒潭核心方向,停留的时间最长。 良久,袁天问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看向李闲,赞叹道:“鬼斧神工,果然玄妙!此地灵气之纯,地脉之稳,实乃老夫生平仅见。王爷得此宝地,假以时日,云州必成北境基石,固若金汤。” 他话锋随即一转,似是无意间提起:“不过,老夫方才感应,此地除了那精纯冰灵与地脉生机之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为精纯古老的星辰本源之力?虽极其微弱,却位格极高,与那星辉入世之兆隐隐呼应。王爷方才说阵法引动天象,莫非……那古阵图的核心,便与这星辰本源有关?亦或是,王爷在布置阵法时,还动用了其他与星辰相关的……宝物?”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对于他这等精研星象之人,星辰本源之力的诱惑,远比什么金银财宝、灵丹妙药要大得多。 李闲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恍然:“星辰本源之力?袁大人果然法眼如炬!经您这么一提,本王倒是想起来了。当初修复阵图时,确实需要一件蕴含星辰之力的宝物作为引子,方能彻底激发阵法,沟通地脉。本王也是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寻得了一块……嗯,据说是天外陨铁的残片,其内蕴含一丝微薄星辰之力,这才能侥幸成功。想必袁大人感应到的,便是那陨铁残片消散后残留的气息吧?毕竟其力微薄,早已在布阵时消耗殆尽了。” 他再次偷换概念,将星核碎片说成是消耗品的天外陨铁残片,既解释了星辰之力的来源,又断了对方索要的念头——已经用完了,你总不能让我变出来吧? 袁天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盯着李闲看了几息,似乎想判断这话的真伪。李闲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幸好当初找到了那块陨铁的庆幸。 “原来如此……可惜,可惜了。”袁天问轻叹一声,也不知是可惜那陨铁耗尽,还是可惜李闲的说辞。他不再追问星辰之力,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被丫鬟们带着在安全区域玩耍的几个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奶娘抱在怀里,正咿呀学语的李沐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王爷,这位小殿下……好旺盛的生机!竟隐隐与这山谷地脉,乃至周围的草木之气相连,自成循环?此等天赋,实属罕见!” 接着,他又看向正在试图用寒气凝聚冰珠的李平安,以及安静坐在一旁、身影时而模糊的李静姝,还有那个正试图用头去顶一块景观石、被丫鬟死死抱住的李铁头,手指再次不自觉的掐动,白眉微蹙,似乎在推算着什么,口中喃喃:“冰魄天成……敛息入微……金刚不坏……还有这草木亲和,生机绵长……王爷,您这几位子嗣,个个命格非凡,福缘深厚,将来恐怕都非池中之物啊!尤其是这位生机最旺的小殿下,其命数……似乎还与王朝气运隐隐有所牵连?” 他最后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让李闲心中猛地一沉! 孩子们的天赋,到底还是引起了这老狐狸的注意!尤其是沐宸,其万物生天赋与地脉生机的关联,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破,甚至还提到了王朝气运! 李闲面上不动声色,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推算:“袁大人说笑了,不过是几个顽皮小子丫头,当不得大人如此盛赞。他们能平安健康长大,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袁天问深深地看了李闲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当晚,王府设宴款待袁天问一行。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看似宾主尽欢。袁天问不再提及星辰与孩子命格之事,反而与李闲聊起了北境风物、星象杂谈,显得颇为融洽。 但李闲心中清楚,这位钦天监副监正的到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绝不会就此平息。他对星核碎片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对孩子们特殊天赋的关注更是埋下了隐患。朝廷的目光,已经如同无形的网,开始笼罩云州。 宴席散后,李闲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皇都的方向,目光幽深。 “星核碎片……孩子们的天赋……钦天监……朝廷……”他低声自语,“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得加快步伐了。” 他必须尽快提升云州自身的实力,无论是他个人的修为,还是军队的力量,乃至利用好星核碎片和孩子们的天赋,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雨中,屹立不倒。 而此刻,远在皇都的深宫之中,一份关于云州星辉祥瑞及镇北郡王子嗣命格非凡的密报,已然摆上了监国太子李磐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