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五十一章 朝堂暗流

  殿下明鉴。臣绝无欺君之意。当日之事,实乃迫不得已的防范之举。   ---   祭坛上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在李闲那声如惊雷般的控诉之后,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鼎中圣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李闲怀中,那个吮吸着拇指、昏昏欲睡的女婴发出的细微咂嘴声。   无数道目光在皇帝、李闲、襁褓、狼狈的钦天监正使以及面色惨白的三皇子之间来回逡巡。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高踞御座之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扫过李闲怀中安然无恙的李静姝,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襁褓,确认这匪夷所思的结果是否真实。随即,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瘫坐在地、魂不守舍的钦天监正使,最终,落在了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三皇子李琮身上。   皇帝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在场几乎所有宗亲大臣都喘不过气,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钦天监。”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给朕一个解释。”   钦天监正使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臣…臣也不知…圣火…圣火它…”他语无伦次,显然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变故将他彻底打懵了。按照计划,此刻那安乐王世子应该已被“邪火”焚身,他只需顺势引导舆论,将祸水引向李闲父子“不详,触怒上天”即可。可现在…怎么会是个女娃?那邪火怎么就失效了?那突然爆发的生机绿光和极致寒气又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三皇子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求助。   三皇子李琮接触到他的目光,如同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低下头,藏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完了!计划彻底失败了!不仅失败,还留下了巨大的把柄!他现在只希望那老东西够聪明,别把自己供出来!   “不知?”皇帝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堂堂钦天监正使,主持祭天大典,于社稷鼎前,竟对圣火异动毫不知情?朕看你这正使,是做到头了!”   “陛下息怒!臣万死!”钦天监正使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见了血。   “万死?若皇嗣真有损伤,你万死难辞其咎!”皇帝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转向李闲怀中的静姝,眼神复杂了一瞬,语气稍稍缓和,“安乐王,郡主…受惊了。可需太医诊治?”   李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感激:“谢父皇关怀!小女…似乎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他轻轻拍着襁褓,低声道,“也是托父皇洪福,祖宗庇佑,方才那邪火虽凶险,却似乎被小女身上佩戴的母妃遗物所散发的生机之力,以及王妃炼制的冰魄护符所阻,两相抵消,才侥幸保得性命。”他巧妙地将青莲玉佩和冰魄护符点了出来,既解释了静姝能幸存的原因,又暗示了己方并非毫无准备,更是坐实了“邪火”之说。   “婉宁的玉佩…”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波动,随即看向那鼎中火焰,此刻那火焰已恢复纯金色泽,但那神圣之下的一丝邪异,在他这等高手感知中,经此爆发,已难以完全掩盖。   “今日之事,蹊跷甚多。”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传遍祭坛,“祭天大典暂停。钦天监正使革职查办,押入天牢,着宗人府与大理寺彻查圣火异动之源!所有相关人等,一律不得怠慢!”   “遵旨!”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钦天监正使拖了下去。   三皇子李琮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宗人府和大理寺…这下麻烦大了!   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闲身上:“安乐王受惊了,先行带郡主回府休息。今日之事,朕,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儿臣谢父皇隆恩!”李闲躬身行礼,抱着静姝,与苏洛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退下祭坛。   直到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李闲和苏洛璃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静姝怎么样?”李闲急忙掀开襁褓一角仔细检查。   小静姝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胸口那枚青莲玉佩温润流光,仿佛比之前更加莹润了几分。只是那冰魄护符已然粉碎,只留下一点残屑。   “没事,真的没事。”苏洛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后怕此刻才汹涌而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多亏了母妃的玉佩…还有静姝自己的…”   她没说完,但李闲明白,静姝那强大的“敛息无影”天赋,绝对是扰乱对方计划、导致引火符失效的关键所在!   “回去了得好好犒劳我们的小功臣。”李闲笑着,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熟睡的小脸,心中满是庆幸与怜爱。   马车驶回安乐王府时,老周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安然归来,尤其是看到苏洛璃怀中酣睡的静姝,老周长长舒了口气。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满城风雨!楚夫人和林夫人带着世子、三公子也已安全回府。”   李闲点点头:“进去再说。”   回到府中,先回府的楚红袖和林小立刻迎了上来。楚红袖依旧抱着平安,林小雅则一手抱着李铁头,一手抱着李闹闹,看起来稍微有点吃力,不过好像还能应付。   “王爷,姐姐,你们没事吧?”林小雅关切地问,她怀中的李闹闹也咿咿呀呀地伸手。   “虚惊一场。”李闲摆摆手,看向楚红袖怀中的平安,“这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两人在祭坛要乱的时候,提前离开,当然这是计划好了的,并没有看到祭坛的结果,听到李闲说是虚惊一场,也就放下心来。   楚红袖摇头:“一切顺利,世子很乖,并未引人注意。”她看着静姝,冷冽的眼中露出一丝柔和,“倒是静姝,这次立了大功。”   李闲将祭坛上的惊险一幕简要说了一遍,听得楚红袖和林小雅都心惊肉跳。   “竟是这般凶险…”林小雅拍着胸口,后怕不已,“那钦天监正使真是歹毒!还有三皇子…”   “哼,跳梁小丑罢了。”楚红袖冷哼一声,煞气隐现,“经此一事,我看他们如何收场!”   “宗人府和大理寺介入,三皇子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李闲沉吟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老周,加派人手,严密护卫王府,尤其是几个孩子,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老奴明白!”老周肃然应命。   接下来的两天,皇都果然风波诡谲。祭天大典上的变故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版本越传越离谱。有说安乐郡主乃天女下凡,百邪不侵的;有说三皇子勾结妖人,意图用邪火谋害皇嗣,颠覆江山的;也有说皇帝年老昏聩,致使上天降罚的…流言纷纷,人心浮动。   宗人府和大理寺的人雷厉风行,查封了钦天监,带走了一批官员和工匠严加审讯。三皇子称病闭门不出,其府邸周围眼线密布,气氛紧张。   然而,就在李闲以为能暂时喘息一下的时候,风暴还是找上门了。   第三日的朝会,皇帝因祭天之事心情恶劣,称病未至,由太子监国。朝堂之上,三皇子一系的官员,在经过初期的慌乱后,竟似乎得到了某种授意,开始反扑!   一名御史率先出列,言辞激烈:“太子殿下!祭天大典变故,确令人震惊。然钦天监失职,自有律法惩处。但臣听闻,当日安乐王世子并未亲身受礼,而是由郡主李代桃僵!此乃欺君罔上,大不敬之罪!安乐王此举,分明是心中有鬼,恐世子果真如流言所说,身带不祥,才行此偷梁换柱之计!请太子殿下明察!”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多名官员的附和。   “臣附议!若非心中有鬼,何须如此?”   “郡主侥幸得脱,或许是因其命格特殊,但这并不能掩盖安乐王欺君之实!”   “世子若真为祥瑞,何惧圣火?此事蹊跷,必与安乐王脱不了干系!”   矛头瞬间转向了李闲“李代桃僵”的行为本身,试图将水搅浑,将“不祥”的帽子扣死在平安头上。   太子端坐其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目光转向李闲:“安乐王,对此,你有何解释?”   李闲早已料到会有此一招,不慌不忙地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明鉴。臣绝无欺君之意。当日之事,实乃迫不得已的防范之举。”   “哦?防范?防范什么?”太子淡淡问道。   “防范的,正是今日这般局面!”李闲抬起头,声音清朗,目光扫过那些攻讦他的官员,“臣之子平安,出生时天降异象,云州百姓皆视其为祥瑞,此乃天赐,臣不敢妄自尊大,亦不敢玷污其名。然自臣携子入京以来,暗杀、下毒、夜袭…种种手段,层出不穷,皆冲我儿而来!其心可诛!”   他语气转为沉痛:“祭天大典,本是庄严神圣之事。臣本愿让平安亲身沐浴圣恩。然就在大典前日,臣府中再次遭遇影楼刺客袭击,目标直指世子!幸得护卫拼死,方得保全。臣惊惧之余,不得不疑,是否有人欲借祭天大典之行,再行不轨之事?!”   “为确保万无一失,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让与小女静姝互换身份,以此试探。若一切正常,自是万事大吉。若真有阴谋…”李闲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愤怒与后怕,“那今日承受这‘邪火焚身’之祸的,便是臣那懵懂无知的小女!而非被云州军民视为祥瑞、关乎北疆安稳的世子!”   “臣此举,虽有欺瞒之过,然实为保护皇嗣,保全朝廷颜面,稳定北疆人心之无奈之举!臣甘领欺君之罪!但请太子殿下,请诸位大人明察!这祭坛之上的邪火,究竟从何而来?这接连不断的刺杀,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他们欲害祥瑞,乱我北疆,究竟意欲何为?!”   李闲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更是将问题拔高到了北疆稳定、朝廷安危的层面。他主动承认“欺君”,却将动机归结于“被迫自卫”和“保护大局”,瞬间将那些指责他“心中有鬼”的言论堵了回去。   是啊,如果世子真是“不祥”,何必屡次三番遭人刺杀?如果真是“不祥”,那躲在幕后的人,千方百计要毁掉这“不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破坏北疆的稳定?   朝堂之上,许多中立的大臣闻言,不禁暗暗点头。三皇子一系的官员则有些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被苏洛璃抱上朝会“自证清白”的真·李平安,似乎被金銮殿上沉闷的气氛和那些指向他的恶意目光所惊扰,又或许是觉得爹爹的声音太大,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洛璃连忙轻轻拍抚。   然而,平安似乎今天脾气格外大,还是没忍住,“阿嚏!”打了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刹那间,“恒温冰域”本能地张开!一股凛冽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此时已是初夏,朝堂上的大臣们大多穿着单薄的朝服。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如同严冬骤临,靠近李闲这边的几位年迈大臣首当其冲,花白的胡须和眉毛上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冻得他们浑身一哆嗦,牙齿咯咯作响,连手中的笏板都差点拿不稳。   “嘶——好冷!”   “怎…怎么回事?!”   就连御座之上的太子,也感到一股明显的寒意袭来,不由得微微蹙眉。   整个朝堂瞬间一片混乱,大臣们纷纷运功抵御,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闲…怀中的那个始作俑者。   李平安小鼻子皱了皱,似乎舒服了点,睁着冰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了看四周那些瑟瑟发抖、形象滑稽的大臣们,然后…又打了个小哈欠,脑袋一歪,靠在母亲怀里,继续睡了。   李闲赶紧露出“惶恐”之色,上前一步请罪:“太子殿下恕罪!稚子无知,体质特殊,难以自控,绝非有意惊扰朝堂,冲撞殿下!”   太子看着下面那几个冻得胡子头发挂霜、狼狈不堪的老臣,又看看一脸“无辜”睡得正香的李平安,再瞧瞧李闲那“请罪”却毫无惧色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请罪,分明是示威啊!   他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罢了,稚子天性,难以控制,何罪之有?祥瑞之说,关乎北疆民心,非同小可,岂可因些许流言蜚语便妄加揣测?此事不必再议。”   他一句话,定下了基调,将“不祥”的指控彻底压了下去。   “至于祭天之事,”太子继续道,“父皇已命宗人府与大理事彻查,相信不日便会水落石出。退朝吧!”   说完,太子起身,率先离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三皇子一系的官员脸色铁青,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他们本想借题发挥,扳回一城,没想到反而被李闲倒打一耙,最后还被那“祥瑞”一个喷嚏冻得颜面尽失,太子殿下明显偏袒,他们还能说什么?   几个被冻得不轻的老臣,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用哀怨的目光看着李闲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下朝后得赶紧喝碗姜汤驱驱寒,这安乐王家的“祥瑞”,威力也太具体了…   李闲与苏洛璃对视一眼,心中稍定。这一关,总算又勉强过去了。但他知道,三皇子及其背后的影楼,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酣睡中的李平安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喷嚏,不仅冻翻了半个朝堂,也在不知不觉中,帮父亲化解了一场朝堂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