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游戏里人格分裂

第八章 夜游瓦舍(上)

  汪平把鞋穿上,也围了上去。   店家是一对老夫妇,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老头负责剁肉装盘,老妇人负责看火烧汤、烙饼,孩子则负责传菜、擦洗桌椅、清洗碗筷等打杂工作。   摊位不大只有两张长桌和十个木墩子,早已坐满了食客,更多的食客则直接端着碗筷蹲在沿街商铺的石台上。   汪平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在羊肉摊子上吃饭的食客也是分等级的。上桌吃饭的食客在临近汤锅的位置排队,不上桌的食客则直接往箩筐里抛洒几枚铜钱,然后端起一碗飘着碎菜花的热羊汤和一张麦饼自行找空地方。   约莫等了有两盏茶的工夫才轮到汪平,插在麦饼框上的价码牌让汪平明白了为什么不上食客这么多。   “上座者每人20文钱,一份批切羊头、两张麦饼、羊汤不限。无座者每人5文钱,一碗羊汤、一张麦饼。”   按照牌子上的价码数出20文铜钱丢进箩筐里,也不知道这种收钱方式店家是如何做到预防食客偷奸耍滑少给钱的。   “客官,您的羊肉,请慢用。”   坐在木墩子的汪平看着桌上的一小碟羊肉,这种被商贩称为批切羊头的肉食,是将羊头肉细细切了佐以陈醋、辣子,看上去肥瘦相间红白分明非常有食欲。   拿起竹筷,羊肉入口清爽嫩滑。   然后咬上一口麦饼,再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羊汤浑身热乎乎的。   很快额头上就见了汗珠。   “我听人说今晚象棚的表演丁教坊也会参演,王兄,是否有闲暇一同前往。”   “同去、同去,有丁教坊的表演如何能够不去,紧些走,去晚了可就没什么好位置留给你我兄弟了。”   挨着汪平旁边坐的两位食客交谈完,就各自起身准备离去。   “丁教坊今晚在象棚开场?”原本还在等候空位的三名食客直接转身离开了。   象棚?丁教坊?   这些人的交谈内容引起了汪平的好奇心,赶忙加快战斗解决掉剩余的羊头肉,半碗羊汤一饮而尽,嘴里咬着麦饼起身朝着刚离去的几位食客身后追去。   汪平跟在这几人身后沿着街道走过了东朱雀门,穿过了西通新门,然后转到东角楼街巷的一间大青瓦房,此时瓦舍门外成群结队的人群已将整条街巷堵得水泄不通。   待汪平走到门口才发现守在门口的护卫竟然还是穿着皂衣的公差,能用公差看守门户的地方那必定就是官办产业了。   支付了20文钱从门口的三角竹架上摘了一块青竹牌。   青竹牌摸起来跟羊肉摊上的竹筷应该是相同的材质,竹牌的正面雕刻了一头小象的图案,反面刻着两个“象棚”小篆。   汪平迈步进了瓦房只觉得到处都是人,以男子居多,偶尔可见几名女子在男伴的陪同下一闪而过。   半个时辰后,汪平觉得仿佛掉进了一个迷宫,象棚根本就不是一个院子,而是院子连院子、院子里面再套院子,只是他匆匆浏览的就有三十余个用围墙和栏杆分割而成的小舞台和独院。   每个小舞台上表演的节目也是各不相同,有杂剧、傀儡戏、影戏、杂技、散耍、说史书、讲故事、谈经、舞番曲、诸宫调等等。   这些小舞台的表演都是免费节目,当然若是觉得人家表演的不错,往台子上丢少许的银钱也无人阻止。   汪平在一处人气特别高的杂技小舞台处停留了半刻钟,临走的时候也抛了10文赏钱。   除了免费的小舞台,游客要是想进独院,那就要在门口付“绢花钱”。   所谓的绢花钱,就是从摆在院门外的桶花上的树枝,折取下一朵用红色绢布制作的象生花,插戴在发髻上,就可以通过看守的阻拦。   在之前的街市上汪平也偶然看见过有几名男子头戴艳丽的花朵,十分有趣。   汪平路过一处独院时也摘了朵绢花,小院子只有左右两间厢房,中间一株槐树年头不短,枝干粗大,枝条上绿云丛中,垂下一串串黄色的蝶形花朵,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清馥香气。   槐树下,衣着轻纱裙的秀美女子此刻正在乐师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四周错落摆放的几张桌案大多已坐满了。有小厮打扮的青年见到汪平进来,就笑眯眯的端着木盘上前。   “公子请翻牌,如今上场的乃是我家青青姑娘,归属左厢房。”   木托盘上一共摆放着三个木牌,分别刻有左厢房、庭院、右厢房。   汪平先是拿起刻着左厢房的牌子,当看到木牌背面标注的2两银子后赶紧又放了回去。   右厢房的盘子也不去看了,汪平拿起刻有庭院的牌子,看着上面100文的标价总算是松了口气,把牌子翻过来放在盘子上。   “公子请坐丁丑位。”   100文钱都够吃五回羊头肉了,付完钱后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喝着青梅酒吃着桂花糕,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跳舞,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美滋滋的。   当桌案上的小竹灯笼熄灭后,汪平没有再续钱,只能起身离开,算下来坐了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   “西校棚的演出即将开始,最后一刻钟,大家赶紧进场喽!”举着木牌的小厮从刚出院子的汪平身旁走过,黑底的木牌上正反两面都有字。   正面写着丁教坊,反面写着西校棚。   “仁兄,快走、快走。”   “这次可一定要抢个好位置,上次那个位置都只能看到丁教坊头上的海棠大绢花。”   穿过两个小院,三五个勾栏,六七条小径,汪平的眼前豁然开朗。   呈三角形状的场地如同跑马场一般宽敞,场地后面的两面交错墙壁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风磨铜镜,通过墙脚下两排灯柱的光源在铜镜面的散射使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   位于场地的最中央处是用黄土夯实的两层舞台,围绕着舞台呈扇形分布的三层阶梯式观众台被百余米长的栅栏隔断,栅栏内外成纵队站着十余名手持棍棒的护卫维持秩序。   除了阶梯式的观众台,会场的东西两处角落还分别搭建有八个竹棚,入口由手持腰刀的护卫把守。   竹棚以绢布做的帷幔为墙壁,轻风拨动帷幔的边角隐约可见有女子的身影,估计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女眷也来观看表演。   没那资格和财力的平头老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就只能都去挤那密密麻麻三列摆放的长凳。   因为来得晚了,此刻为止最好的中央位置已挤满了人,汪平找来找去最后在第二层寻觅到了一处视野不错的位置。   当入口的大门被关闭,整个勾栏里已是人满为患,上千名观众将三层高的观众台挤得满满当当。   大人的吵闹声、女子的娇喘声、小孩子的哭喊声如同波浪一般席卷着整个场地的上空。   挎着竹篮子的商贩们如同泥鳅一般在观众席里穿梭不停,在嘈杂的人声中吆喝着兜售吃食。   “香瓜,谁要香瓜喔~”   “蜜枣儿,戈家的蜜枣儿~”   “卖饼嘞~,香香的油饼嘞~   锵!锵!锵~   一阵紧密的铜锣声响,整座勾栏逐渐安静下来,商贩们也收紧了嗓子。将吃食托在手心里在观众席里走来走去,眼睛也会时不时地朝舞台的方位漏出期待地目光。   忽见得一男子迈着官步蹬蹬站到舞台中央,年约三十岁上下,身高七尺有余,衣着白色曲领大袖,束以革带、幞头下施青色横襕,脚踏青乌短靴。   男子相貌清秀,颇有书生气质。   男子身躯微微前倾拱手作揖之礼道:“丁某给诸位见礼,今晚的开场就由我来给大家演一出新版杂剧——《主考官》。”   话音刚落,观众台上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地向场中的男子疯狂喊叫嘶吼,这些杂乱的声音最后汇聚成了三个字。   “丁教坊!”   “丁教坊!你真俊。”   “丁教坊!啊!丁教坊!”   片刻后,耳边听得四声锣鼓声响,然后紧接着鼓瑟齐鸣,一群伶人走上了舞台。   众伶人统一身穿白色横襕,头戴幞头,四处张望,嘻笑欢言语,应该是一群应考的士子正在踏青游玩。   熙熙攘攘的众伶人就这样停停走走往舞台中央处走,越来越靠近丁教坊。   待众伶人近身,丁教坊躬身朝众伶人施礼道:“诸位年兄,哪位知晓今年的主考官是哪位大人?”   众伶人纷纭,有的说是某尚书、某侍郎,也有人说是王文柄;   丁教坊道:“非也非也,今年官家必差彭越主考。”   有人发问:“彭越是何人?当今朝廷之上,未闻得有此官员。”   丁教坊又道:“彭越乃汉国之功臣,梁王也!”   众伶人发疑:“彼乃古人,死已千年,如何来得?”   丁教坊郑重其事道:“上次吾去应考时,乃是汉国楚王韩信主考,所以吾才知今年主考者定为那梁王彭越。”   众伶人纷纷嗤其胡言忘语:“你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丁教坊朗声大笑两声后,高声慨言:“去年主考若非那韩信,如何取得三秦!”   众伶人先是痴愣,然后神色各异,竟无人敢领其言,遂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