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三十四章 稚语破玄关，仙师纳良徒

　　林生拭去嘴角血渍，待气息稍稳，向神色冷峻的女子沙哑问道：“小姐教训的是，还请明示一二？” 　　赵清璃抽回按在他丹田的手，理了理自己鬓角。 　　实话说，要不是她比较聪明，提早在林生身上留了手段，否则他自己给自己玩死了，自己都不知道。 　　“脚踏实地，一步步干。” 　　“修行无捷径，练气一层也从来不是灵气积累，而是‘引气’之功，练气、练气，练在气前！” 　　“这功夫，非凭空得来，需将《三才合炁正解》中每一句口诀、每一幅行气图，拆解揉碎，日日相诵。而后，便是无数次的引气练习，在气海未满时模拟冲关，体会那盈虚之妙，玄关所在。” 　　“想要不经历这水磨工夫，单靠外物机缘堆高修为，不过沙上筑塔，今日不倒，明日必倾。” 　　她话语刚落，门外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哥，赵……神……神仙姐姐……我好像明白了点。” 　　林花依旧那般先轻轻推开一条缝，再探进个脑袋。 　　赵清璃怔了一下，细眼摩挲了那小妮子一边，只觉得长得、叫得甚得自己的心。 　　心想道：“怎么林生那蠢物还能有个这般灵巧的妹妹呢？” 　　林花见哥哥嘴角还沾着血渍，又被赵清璃这般训斥，小脸涨得通红，也顾不得对这位“神仙姐姐”的敬畏，几步走到屋内，脆生生地开口。 　　“姐姐说的‘将口诀拆解揉碎，日日相诵’，我哥这些天确是这般做的，夜里我醒来看见，他还在默念行气图呢。” 　　“可是……可是我读《正解》时，总觉着里头的话，有些是死的，有些是活的，大可用不着那般。” 　　赵清璃眉头一挑，并没怎么生气，示意她继续说。 　　林花得到默许，胆子大了些。 　　“就好比里头说‘天清自上灌，地浊自下承，人灵为枢，意守丹田如鼎炉’。我哥便真的只想当个稳稳的鼎炉。” 　　“但我总觉得不对。那口诀后面明明还说了‘气机活泼，周流不息，方是大道’。既是活泼，既是周流，怎会只是稳在鼎炉中呢？” 　　“我哥总怕气乱，怕盈虚失度，练的时候心思绷得紧紧的，全在控制上了。可我看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它根扎得深，但风来了枝丫照样摆，雨打了叶子照样摇，它守住了根，却没死守上下一并的叶。” 　　“引气，是不是也该这样？” 　　林花越说越顺，甚至把赵清漓说的有些入迷了。 　　“从不是硬把气拽进来、而是先把自己的神意扎根下去，让其他流动起来，自然牵引而已，所谓玄关，便应是那扎下去的根！” 　　一番话说完，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林生照常听懵，赵清璃则完全愣住了。 　　她那双异色眼瞳定定地看着林花，她怀疑这丫头被夺舍了！ 　　赵清璃又仔细审视了林花，她并未立刻回应林花疑问，只是静静用神念再次细细侵扫林花。 　　没有夺舍者那令人作呕的魂体不合。 　　不是夺舍。 　　是……先天近道？ 　　赵清璃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灵窍优异，吞吐灵气远胜常人。 　　但眼前这丫头不同。她开窍数目稀少得可怜，仅有两窍微光，这在仙府的道学里，怕是连最末等仙苗都评不上。 　　然而，正是这具看似劣等的躯壳里，却孕育着一种近乎道韵的澄澈心性。 　　她能越过经文繁琐的表象，直抵其神意。 　　更让赵清璃心头微震的是，当她悄然运转【他心通】，试图感知林花此刻心绪时，竟也如同面对林生一般。 　　果然，也是【勿忘我】。 　　一个林生已是异数，再加上他这个妹妹…… 　　赵家这小小的别院角落里，竟藏着这样一对怪胎兄妹？ 　　赵清璃缓缓吐出口气，收敛了眼中锋芒。 　　“你……”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对林生说话时，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叫林花，是吗？” 　　林花用力点了点头，一双秋水瞳子望着她。 　　“你方才所言……于‘引气’一途，确有几分歪理。” 　　她没说是正理，只说是歪理，但熟悉她性格的人便会知道，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你哥所缺的，正是你所说的扎根。他太想守住了，反而失了化育之机。修行如栽树，根须深扎是稳，枝叶迎风是活，缺一不可。” 　　她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旁的林生，嗔怒道：“蠢物，听懂了吗？你妹妹比你更早摸到了门边。” 　　林生张了张嘴，不置可否。 　　赵清璃重新看向林花，摸摸她脑袋道：“你此等心性，若无名师指引，易入歧途，或流于空想，或困于虚静，终难有些许成就……” 　　林花听得似懂非懂。 　　“罢了，”赵清漓淡淡道，“就是我要收你为徒，跟着我日夜读经修炼，做得到吗？” 　　“能！我能做到！谢谢神仙姐姐！” 　　林花愣了半秒，连忙用力点头回道。 　　赵清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伸手唤了门练气术法，名叫【聚水术】，将水滴凝住，在她手心写下‘云岫’二字。 　　林花看着赵清璃手心上由水滴凝成的“云岫”二字，眼睛睁得圆圆的。 　　“云岫，是我尚未对外用过的道号。” 　　“今日授你，望你心性能如云出远岫，莫要被这世间的条框过早缚了灵性。” 　　“嗯。” 　　赵清璃看着林花郑重其事点头的模样，眼中清冷化开些许。 　　她收回手，指尖残余水汽悄无声蒸发。 　　今夜耗费心神与灵力不少，她眉间的疲惫已不加掩饰。 　　更重要的是，林花的聪颖，以及她身上同样存在的【勿忘我】特质，让赵清璃心中某个念头越发清晰。 　　收林花为徒，实是一举两得。 　　其一，也是最直接的原因，她确实欣赏这丫头。这份欣赏，起初于那声懵懂的“神仙姐姐”，忠于那份悟性。 　　其二，则与她自己有关。【他心通】带来的心魔困扰，始终如影随形。林生的【勿忘我】神通能屏蔽其心念，确实有用，但让一个外男时常出入自己静修之处，终究多有不便，也易惹闲话。林花则不同，她年纪尚小，让她常伴左右，能帮助她稳固心神，压制心魔。 　　想到这里，赵清璃不再停留。 　　她最后看了眼林生，吩咐道：“你好生调息，稳固境界。三日内若气海再有异样，不得擅动，传讯于我。” 　　随后，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妹妹既入我门下，你不必再额外费心。专心做好你该做之事。” 　　这该做之事，自然包括了玻璃灯盏的生意，以及他们之间尚未厘清的交易。 　　林生听出了弦外之音，默默点头：“是，小姐。” 　　赵清璃又将目光落回林花身上。 　　“明日卯时三刻，来我院中。不必带什么，人到了即可。” 　　“先从辨识《基础灵植图录》与静坐感应五行灵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