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 第三十五章挫后知修行，天箓示前路

　　赵清璃身影消失在门外，那笼罩屋舍的淡淡威压也随之散去。　　林生缓缓直起身，擦净嘴角残血，胸腔内的钝痛仍未平息。　　他走到桌边，就着冷水服下一枚赵清璃先前留下的寻常益气丹药，药力化开，勉强压下了经络的灼痛。　　这一次冲关失败的经历，像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将他因得遇机缘而认为仙路简单的侥幸，浇了个凉。　　他有赵清璃赐下的《三才合炁正解》，虽非绝世秘典，却是筑基修士认可的堂皇正道，比无数散修撞破头也求不到的粗浅功法强出何止百倍。　　他更有《大衍天箓书》，能窥探天机，指引方向。　　即便如此，他还是差点把自己练废了。　　若非赵清璃留了后手，此刻他恐怕已丹田破碎，沦为废人。　　“修行之难，竟至于斯……” 　　“难怪这地方仙族统治牢固，散修势力孱弱……“林生低声自语。　　他想起了野猪岭下那些挣扎求存的散修；想起了那些资质平庸、终其一生或许也难突破练气中期的旁系子弟。　　自己拥有这般条件，尚且如此艰难，那些无真经、无指引、更无天箓傍身的修士，他们的道途，该是何等绝望的跋涉？　　妹妹林花被赵清璃看中收徒，是她的造化，也是意外之喜。　　林花能被赵清璃收为徒，这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先前他与赵清璃之间，说白了不过是一场随时可能因利益失衡或一方心念转变而破裂的交易，他提供【勿忘我】的清净，赵清璃给予庇护和资源。　　如今妹妹成了她的弟子，无形中便多了一层纽带。　　赵清璃要利用林花的特质，就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护她周全，连带对他这个兄长，交易的砝码也变得更重，关系从纯粹的利益交换，向着参杂人情的方向滑去。　　而据林生观察，赵清璃这种高傲且极度自信的人，是不屑于欠别人人情的。　　“这比之前那种局面，好太多了。” 　　林生心中逐渐安定，但随即又想到自身。　　侥幸捡回一命，他不敢再有任何托大。　　盘膝坐好，宁定心神，意识沉入灵台深处，对着那幅静静悬浮的古画，调出了《大衍天箓书》。　　郑重发问：“弟子林生，敢问天箓。欲保练气期道途顺遂，根基稳固，当如何行止？” 　　念头刚落，墨迹浮现：　　【听她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林生微微一怔。　　随即，更多注解涌现。　　【赵清璃，赵家嫡女，半妖之身而道心坚忍，所修《三才合炁正解》乃燕京赵氏核心嫡传之一，根基之扎实，释义之通透，方圆百里无人能出其右。】　　【其筑基之境虽因心魔与人身自爆受损，然对练气诸关窍、行气之精微的理解与把握，远超此郡寻常所谓名师。】　　【汝之道途，现下最稳妥之法，便是遵其教诲，步步为营，莫要再自作聪明。】　　原来如此。　　林生心中最后一丝对赵清璃是利用者而产生的抵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清醒的认知。　　天书都点明了，这位才是自己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可靠引路人。　　之前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没把她的告诫真正放在心上么？　　修行根本有了方向，林生心思又活络起来。　　修为是根本，但护道之能、安身立命之术也需提上日程。　　他想起之前烧制玻璃时闪过的念头，若能在玻璃上绘制符箓，制成特殊器物，无论自用还是售卖，都是极大的助益。　　然而，符箓之道在此方世界似乎门槛不低，并非人人可学。　　他再次凝聚意念，向天书发出第二个问题：　　“叩请天箓，弟子林生，欲学符箓之术，入门之径当在何处？” 　　古画再次给出回应，这次却是一个具体的人名与过往：　　【城西，漏泽园旁，独居老朽，人称‘糜先生’。】　　【此人年少时亦有仙缘，曾远赴南方，入栖霞山天师府为记名弟子，习符箓、雷法。栖霞山天师府，执天下符箓、雷道牛耳，为玄门显宗，当此两道天下第一显。】　　【然其心性不坚，贪恋红尘富贵，又受不得清规戒律与同门倾轧，最终叛出师门，北上投靠了当时正广纳四方修士的燕国仙府。仙府予其俸禄，准其闲居，实已半废弃。】　　【如今他拿着仙府发放的那份微薄薪饷，终日流连于南街妓子楼中，买醉寻欢，形骸放浪，早不复当年天师府弟子气象。然其符箓根基仍在，若肯点拨，入门足矣。】　　“城西，漏泽园……” 　　”那是城中收敛无名尸骸、施舍薄的义地，寻常人家避之不及，阴气秽气萦绕。一位曾入天下符箓正宗“栖霞山天师府”的修士，竟沦落到在那种地方附近独居，靠仙府发放的微薄薪饷买醉度日。” 　　“叛出师门……心性不坚……半废弃……” 　　这些字眼给林生呈现出的是一个失意颓唐的老者形象。　　不过好在天书也点明，其符箓根基仍在。　　对如今的林生而言，习得些基础符箓术法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师，只需要一个能领他入门、指明基础路径的人。　　高门大派的记名弟子，哪怕只是学了点皮毛，其见识和根基，恐怕也比这偏远郡城里的所谓符师要强得多。　　更何况这个世间南边诸宗多用符箓，北方宗府惯用丹药。　　可如何打动这样一位心灰意懒、沉迷酒色的老者？　　林生想起天书对糜先生过往的描述，“贪恋红尘富贵”、“受不得清规戒律与同门倾轧”。　　看来这是一个追逐享乐、畏惧复杂争斗、最终选择逃避的人。　　如今他逃避到了醉乡与温柔乡，用放纵麻痹自己。　　既然是麻醉，那就必有症结所在！　　符箓…… 　　“或许可以先调查一二，观察此人，等待合适时机再一步步达到目的。” 　　当务之急，是修复此次冲关失败造成的损伤，彻底巩固练气二层的境界。　　贪多嚼不烂。　　符箓之事，需从长计议，至少待自己伤势无碍、境界稳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