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三十二章 货路被截,大族围堵,暖汤濯足,暧昧将生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浅浅侧身划进,又迅速掩上了门。   借着屋内那盏林生亲手所制、嵌着明光纹的玻璃灯盏的光,她仔细端详了林生片刻,见他衣衫齐整,神色虽淡却不见惊惶,心里才稍安。   压低声音问道:“公子可还安好?县衙那边……”   “无碍,只是问了些妖府旧事,已了结了。”   林生摆手打断,反问道:“你深夜过来,不是只为问这个吧?出了何事?”   柳浅浅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虚坐半边,挺了挺腰背,语气不再迂回:“公子,我们的玻璃生意被人断了路。”   “从明日……不,从今日酉时起,县里通汇、宝昌、隆盛三家最大的货行,连同郡城那边三家有头脸的商号已经拒收我们的货了。理由是‘琉璃奇巧乱价,非我道之所宜’。”   林生眉头微皱,他早有所料,于是问道:“谁牵的头?”   “……是几家贩运灵晶、五行灵材起家的邻郡大族,抱成了团合力的。”   “禹州陈氏、怀南刘家、河阴苏氏,还有两家稍小的。他们主营的便是玉石、水晶、低阶法器胚料,乃至修士洞府装饰的边角生意。”   “我们这玻璃透亮光洁,价格不足天然水晶十一,样式又可随心变化,这几个月来不光民间富户追捧,连一些手头不宽裕的低阶修士、小仙门置办器物时,也渐有选用。”   “确是……动了几家的根本。”   林生没有回话,接着问道:   “拿账上现钱还有多少?库里压了多少货?”   “神华钱还有两千两百二十七枚。”柳浅浅毫不迟疑地答道。   “各色玻璃器物,大小共计一百七十三件,按往日与钱庄约定的出货价,值七百八十枚上下。如今……已成死物。”   “此外,供应矽砂的小矿场管事,今日傍晚也递了话,下月起供货量减半,价提三成。妾身看来,斩断销路,再卡原料,是要将我们彻底摁死。”   林生听完,沉默了片刻。   两千二百多枚神华钱……   这数目远超他之前的估算,想必是柳浅浅经营得力,这几个月利润积累颇厚。   这笔钱即便刨去预留给他和林花未来一段时间的修行资粮,也足以支撑他们安然度过相当长一段时日,无需为基本生存发愁。   至于生意上的竞争与打压,他自决定做这门生意起,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奇货可居时自是暴利,一旦被人眼红盯上,便是腥风血雨。   这世界的规则,从未变过。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盏玻璃灯上。   明光纹在纯净的玻璃罩内流淌,光线均匀而不刺眼,远比油灯、烛火来得明亮、洁净。   这原本只是他试验符文与玻璃结合的小玩意儿,用来夜间读书照明。   “竞争之事,迟早要来,不必过于忧心。”   “他们既要堵死我们做摆设玩物的路,那我们便不做这个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盏灯。   “库房里积压的那些器物,你想办法处理掉,折价也好,熔了重炼也罢,尽快回笼一些本钱。从明日起,工坊暂停所有旧式样的生产。”   柳浅浅专注地听着,她知道主公必有后文。   “以后,我们只做这个。”   “集中工匠和材料,全力试制并生产这种玻璃灯盏。”   “妾身明白了。明日便着手去办。”柳浅浅应道。   可应声后,她并未如往常般立刻起身告辞,而是依旧坐在那里,手指无意捻着衣角,似乎还有话说。   林生注意到她的迟疑,问道:“还有何事?”   柳浅浅让侯在门外的婢女把一只盛着热水的木盆轻轻抬了进来,放在林生脚边,又挥手让婢女退下,仔细关好了门。   “公子今日劳神,又遇宵小作祟,”   她蹲下身,语气温顺体贴,试探道:“让妾身为公子松快片刻,可好?”   说着,她便要去褪林生的鞋袜。   林生看着她低垂的头顶,乌黑的发丝贴在颈后白皙的肌肤上。   他知道她的用意。   生意突遭重挫,销路原料双双被卡,她怕了。怕这刚刚攀附上的枝干还不够牢靠,怕自己的价值会随着生意萎缩而消失,最终又变回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这种近乎卑微的服侍,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忠心与巩固地位的方式。   她有自己的算计,这算计里带着自保的惶恐,也带着攀附的野心。   但林生同样知道,这算计之下,也藏着几分关心。   北郊荒祠分金,西河县安身立命,这女子是把身家性命和未来期盼都系在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像刚才那样抬手阻止,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了半分,留下一点距离。   柳浅浅感觉到他的默许,动作更轻快了些,小心褪去他的鞋袜,将他的双脚浸入水中。   柳浅浅的手法并不特别娴熟,但足够认真,时而抬眸觑一眼,见他闭目养神,似乎并无不悦,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些。   她的呼吸声轻浅,在寂静的屋内几乎微不可闻,只有偶尔细微的水声。   林生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皂角混合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香。   他并非清心寡欲的圣人,气血方刚,修为渐长,身体诚实地有了反应。   何况,他心中对柳浅浅的印象,始终带着北郊荒祠初遇时的底色,那个衣衫不整、眼神惊惶的女子。   他自然以为她早已非完璧之身。   此刻,这般主动示好,曲意逢迎,在他眼中,不过是这世间常有的、弱者为求依附的姿态。   他默许了她的靠近,一方面是看出她的不安与试探,略作安抚。另一方面,在经历衙门问话、生意被围堵的烦闷夜晚,一点无需负责的温存,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水渐渐凉了。   柳浅浅仔细替他擦干双脚,放下布巾,却并未立刻起身去倒水。   她并未起身,反而向前膝行半步,距离更近了些。   “公子……”   她声音更低,双颊几乎贴着林生的膝盖,气吐幽兰道:“夜已经深了,让妾身……再服侍您一回吧。”   林生睁开眼,垂眸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波如水,任由林生的膝盖抵住她的心口,脑袋就静静卧在林生怀里。   林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抚了抚她的鼻尖。   抚完鼻尖,林生的手指又理了理她温软湿露的鬓发,她则是顺势将脸颊更紧地贴向他膝头,呼吸温热地透过薄薄的衣料。   就在这暖昧到了顶点的时刻——   “哥?你歇下了吗?”   林花清脆的声音伴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随即是门板被轻轻叩响的“笃笃”声。   屋内的两人俱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