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三十一章赵清河审陈修、搜魂人牙子、窥见拐卖童男童女、勾结妖物、黑风坳
片刻之后,赵清河松开了手。
松手后,陈修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面色惨,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涣散,魂魄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性命无碍,神智也未彻底崩溃。
赵清河下手还是极有分寸的。
“带下去,好生看管。”
赵清河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道。
两名亲兵上前,将瘫软的陈修拖了下去。
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火噼啪。
赵清河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星空,指尖再次轻敲膝盖。
他在等。
不多时,镣铐声拖拉声响起。
两名亲兵押着被带下去的那名人牙子走了过来。
人牙子扑通一声跪下,还没等赵清河问话,就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混口饭吃,都是那些妖匪逼的!小人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赵清河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人牙子浑身一颤,后面求饶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本官没问你话。”
赵清河的声音不大,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人牙子僵在原地,恐惧地看着赵清河缓缓站起,走到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赵清河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天灵盖一紧,一股力量便粗暴地侵入了他的脑海!
“啊!”
赵清河闭着眼,可这次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一次,涌入他识海的画面,远比陈修记忆中的更加直接,更加污秽腥臭。
他看到:
破败的村镇外,人牙子用几块粗糙的干粮,从面黄肌瘦的农人手中买走一个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的七八岁女童。
农人攥着那点粮食,背过身去,肩膀耸动。
阴暗的巷子里,人牙子与地痞流氓交易,用几钱碎银,收购了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其中最小的那个,才仅仅四岁而已。
荒郊野外的密林中,人牙子将绑成一串的孩童和年轻女子,交给面目狰狞、口涎直流的妖物。
妖物扔过来些金银,人牙子点头哈腰地接过,眼中只有贪婪。
烟花柳巷的后门,人牙子将几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推给老鸨,换来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赵清河的神念在这片污浊的记忆中穿行。
他看到的,远不止是交易。
他看到人牙子将哭喊挣扎的少女和女童,像牲畜一样驱赶到妖气弥漫的洞窟深处。
看到他是如何同那些妖物一起拿那些少女、女童取乐的!
而那些同样被掳来的男童,命运则更加直接而残酷,他们往往被妖物视为血食。
一幕幕,一桩桩,充满了贪婪、残忍与麻木。
这些画面冲击着赵清河的神念,但他依旧强行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怒意与杀机,冷静地检索着任何可能与黑风坳、与半妖相关的线索。
直到某一刻,几个画面断断续续地拼接起来,引起了赵清河神念的注意。
那似乎是在一个隐秘的山洞,或者某处废弃的宅院?
光线昏暗,记忆也很模糊。
人牙子恭敬地低着头,对面似乎站着不止一个同行,气息都差不多。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一个身影在记忆的雾气中浮现。
那身影并非直接出现,而是通过人牙子的视角感知到的的。是一抹华丽的衣角,一个奇怪的声音,雌雄莫辨,却让跪着的人牙子们抖如筛糠。
“娘娘……娘娘吩咐了,”
“黑风坳那边,新窑要开了,急需柴火’……要嫩的,要干净的,最好是带点灵气的童男童女……越多越好。”
“娘娘说,事成之后,赏赐少不了你们的。若是误了事……”
“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定为娘娘办妥!”
记忆画面跳转。
人牙子和他那几个同行,分头行动,四处搜罗符合要求的孩童。
……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终结了,赵清河缓过神来。
林生几乎没有犹豫,便向他提出了回家的要求。
得到答复,林生便头也不回的飞奔回家。
凶手是谁?
陈修说的是真是假?
那位神秘的娘娘又是何方神圣?
黑风坳的新窑究竟在炼什么煞气、烧什么柴火?
他不知道,也一点不想知道。
他,林生,一个侥幸得了些机缘、踏入修行门槛的穿越者,所求为何?
不过是活着,好好地活着,尽可能走得更远一些,见识更高处的风景,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求闻达于仙门世家,不奢望称宗作祖,只愿在这条艰辛的长生路上,能多一分自在,少一分羁绊。
管这劳什子闲事做甚?稍不留意就是塌天大祸。
于是,他不再多言一句,甚至没有朝陈修被拖走的方向投去哪怕一瞥,便转身跟着一名亲兵快步离开。
走出县衙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夜风立刻便包裹了他。
林生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口浊气。
街道空旷,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梆子声,格外悠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回到那处僻静的小院时,堂屋里还亮着灯。
柳浅浅和林花都没有睡,脸上均带着担忧。
“林大哥,没事吧?衙门唤你去,可是……”
柳浅浅迎上来,话问到一半又停住,眼中带着询问。
“没事,就是例行而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浅浅念着。
林花则拍了拍胸口,问道!:“哥,你饿不饿?灶上还温着粥。”
“不饿,你们也早点歇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林生温声道,将她们劝去休息。
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投在地上。
林生没有点灯,只是和衣躺在了床上。
“不能再碰这些事了……绝对不能!”林生默念着这句话。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林生瞬间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林大哥?你歇下了吗?”
“是我,浅浅。”
门外传来柳浅浅轻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