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二十三章 痴痴，清净逍遥不成功！

　　“上真玄侣问仙宗，性命相契合玄同。 　　澄性洞明三绛理，炼命潜还六神通。 　　畏死休登道，惜生难脱笼。 　　慎命、惜命，三灾九劫元化定，真性命蒂劫运中。 　　痴痴，虚寂逍遥岂成功？” 　　月华浸阶，竹影筛风。 　　赵清璃独坐幽院，一灯如豆映着手中旧卷。 　　卷中，淮左亭墨迹苍劲，字字如刻，分明是写给道侣隋右轩的私语，却道尽千古修者共同的困局。 　　“真性命蒂劫运中……” 　　赵清璃轻轻读罢，双瞳被灯火照得忽明忽亮。 　　筑基境得【他心通】，本是窥道机枢，于她却成无休止的劫难。 　　人心私念如潮涌，善恶悲欢不由己控地灌入灵台。 　　白日里，祖母眼底的权衡计量，堂姐赵清瑶那温婉笑意下藏的针芒，乃至仆役们琐碎的嫉羡怨怼…… 　　这万千心音，昼夜不止，着实令她疲惫不堪。 　　如今清净打坐已是奢望，遑论精进修为？ 　　第一灾尚且如此狼狈，日后结胎境【坐忘我】、金丹境【齐物明】又当如何？ 　　若是说每一道性神通都伴随一道灾劫，那大道迢迢，竟似绝壁悬梯，自己第一步便已步履维艰。 　　“哎……” 　　她不由想起卷末那桩百年佳话。 　　淮左亭借【甲木】真君之威，护持道侣隋右轩渡【齐物明】大劫，三载不离，终助她明悟己身，证得【己土】厚德之位。 　　至此，夫妇二人先后登临大道，性命双修，劫难共担，成就一段传奇佳话。 　　“可她有一位好夫君。” 　　夜风微凉，赵清璃拢了拢单薄的衣袖，眸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青鳞纹路。 　　“自己有什么呢？” 　　“有这身令本家既用且防、令旁支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的半妖血脉。” 　　“有赵府三小姐这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的身份。” 　　“还有……哎，如今被困在灾劫里的残破身躯。” 　　交易来的那个少年林生，身怀【勿忘我】奇能，或许是能镇伏心魔。 　　可那终究只是交易，各取所需。 　　她岂能将大道性命，全然寄托于此？ 　　“慎命、惜命……” 　　她低声念着，齿间沁出几分苦意。 　　竹声飒飒，如涛如诉。 　　她缓缓闭目，那些翻涌的外念并未止息，却被隔开些许。 　　————————— 　　榆钱巷，一处僻静宅院前。 　　一位中年房牙正与林生一起站在门前讨价还价。 　　“林仙童，您瞧瞧这地段！闹中取静，榆钱巷尾巴上，前后左右都没几家挨着，清静得很！最适合您这样潜心修行的高士了。” 　　林生心中早有计较。 　　这院子其实并不好，偏得很，可是却满足了他日后生产玻璃以及静心修道的需要。 　　于是，在与房牙交付完用于购房的十枚神华钱后，林生便很快将一家两口连带柳浅浅迁了过来。 　　夜幕初垂，新居内已点亮了烛火。 　　堂屋里，一张榆木方桌上摆好了饭菜。 　　这些饭菜并非往日的菜蔬，中间是一盅热气腾腾的灵菌炖鸡，汤色清亮，香味扑鼻。一旁还有一盘清蒸的银鳞鱼，鱼肉雪白。另配了两碟鲜菜蔬，用的也是林生特意买回来的、沾染了浅淡灵气的品种。 　　这些，都是林生用今日所得部分神华钱购置的灵食，算是兄妹二人的修行资粮。 　　柳浅浅将最后一道菜摆好，解下围裙。 　　她面前只放着一碗普通的白米饭，以及一碟与桌上灵蔬分开炒制的寻常青菜。 　　“恩公，花儿妹妹，可以用饭了。”她轻声唤道，自己并未立刻落座。 　　林生带着林花从里屋走出。 　　林花鼻子动了动，欢叫道：“好香呀！浅浅姐，今天饭菜不一样！” 　　“是你哥哥买的，对身体好，花儿多吃点。” 　　柳浅浅温婉一笑，替林花盛了一碗那灵菌鸡汤。 　　林生坐下，目光在桌上扫过，又看了看柳浅浅面前那份截然不同的朴素饭菜，却没说什么。 　　三人开始用餐。 　　林花吃得欢快，因为她本来饭量就大，林生即使平时吃得不多，为了修行也是吃的多了些。 　　柳浅浅只静静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偶尔为林花夹菜添汤。 　　饭至半酣，林生放下筷子。 　　“花儿。” 　　“嗯？哥？” 　　林生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玉盒，放在桌上，推到林花面前。 　　玉盒温润，在烛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打开看看。” 　　林花好奇地打开盒盖。 　　“这是……” 　　“三才炁精。” 　　林生解释道： 　　“天节、地元、人道三炁的精华凝聚。从明日起，你开始一步步炼化它们，争取早日合练三炁，踏入练气。” 　　柳浅浅在一旁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林花抬头看看哥哥，没有立刻收起，反而小声问：“哥，这个很贵重吧？你都给我了，你自己修行不用吗？” 　　“我用不上这些。” 　　“给你，你就好好用。记住，修行如筑台，莫要贪快，一步步来。” 　　“嗯！我知道了，哥！”林花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紧紧抱在怀里动。 　　柳浅浅这时才柔声开口：“花儿妹妹，恩公对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用功。” 　　“我会的，浅浅姐！”林花保证道。 　　林生重新拿起筷子，说道：“吃饭。” 　　饭后，柳浅浅利落地收拾碗筷。 　　林花抱着玉盒回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合练之路炁精。 　　林生站在堂屋门口，夜色中，巷子格外寂静。 　　那本《大衍天箓书》在他脑海静静悬浮，每月三次的问天之机已然重置。 　　林生没有犹豫，凝聚意念，向天箓书提出第一个问题： 　　“当前阶段，赵清璃有何具体喜好？此喜好须是我有能力满足或提供的。” 　　片刻后，字迹浮现： 　　【蛟龙血脉，天性喜聚宝，尤爱圆润晶莹、纯净无瑕之物，以饰洞府、凝水气、安心神。寻常珠宝玉髓因其内蕴驳杂灵气或质性固定，反不易得此血脉青睐。汝所制玻璃，材质纯粹，性状近空明，若能制成拳头大小或更大、浑圆无瑕、澄澈透明之珠，必合其意。】 　　“玻璃珠？还是越大越好的？” 　　他定神，提出第二个迫切的问题： 　　“以我当前状况，有何安全可行之法，能助我加速灵力积累，尽早踏入练气四层，获得修习基础术法之资格？” 　　天箓书再次闪烁，新的字迹显现： 　　【地利：野猪岭旧妖府崩塌处，东南七里，地下三丈，有水木灵气残穴，虽驳杂，浓度五倍于常地。需以土遁符或挖掘小心进入，避开每月朔望地气潮汐。】 　　【物用：以汝所制纯净玻璃，研磨成特定弧面，按简易小聚灵阵图布置于修炼静室，可汇聚、滤杂，提升灵气浓度约两成。】 　　【法门：修炼时，可尝试观想镜湖映月或琉璃净空之意境，契合【勿忘我】神通本质，稳固心神，提升灵气吸纳效率，约节省一成时间。】 　　【资粮：持续购换“凝气丹”，辅以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