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 第十八章劫难毕、达成交易、入仙籍

　　赵清璃缓缓起身。　　她神念微动，一缕浅色水汽便悄然拂过周身，将尘土、血迹与战斗的痕迹悄然抹去。　　这正是修仙一途最基本的术法之一——【洁衣术】。　　“林生。” 　　她开口，声音恢复惯有清冷，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云前辈所言，你我都听见了。” 　　林生勉力支撑着身体，警惕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此前确有过以你炼净魔丹的念头。” 　　“此为我道心修性所迫，亦是蛟族血脉中凉薄天性使然。你惧我、恨我，皆是应当。” 　　说着，她顿了顿，那双异色眼瞳中不见悔意，却是直言道。　　“但实话说，我不认为我错了！” 　　“这世间自生灵诞生起，便是大争之世。过去是，现在是，往后亦是。　　所争者，无非是食物、领地、配偶、灵气、道统、长生之机。　　形式或有不同，其本质何曾变过？” 　　她微微偏头，动用【引气术】唤起一抹灵机采撷了一株野草，那草正从岩石缝隙中顽强地钻出。　　“那些终日叫嚷着众生平等、止戈不争的，多半要么站在高处已得享供养，要么便是早早被这争字碾碎，连血脉都留不下来的败者。　　空谈仁义，大都是粉饰无能罢了，或是束缚他人而已。” 　　林生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赵清璃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不伪善，历来只信奉一个道理‘弱肉强食、顺天争命’！” 　　“我争，是因为我饿！” 　　“饿了就要吃饭！有什么错？” 　　“升仙一道三灾九劫难，如今我遭了【他心通】这道性神通的灾劫，就如同饿了要寻饭食，渴了要觅甘泉。　　此乃本能，顺乎天理，合乎人欲，就算于妖类而言更是本能。　　此即为争，争一线生机，争道途不断。何错之有？”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起下颌，那抹被【引气术】拢在掌心的野草化为飞灰。　　“你若要怨，便怨自己还不够强。我若今日死于此，也只怪自己争得不够狠，逃得不够快。” 　　“这便是我的道理。” 　　赵清璃的话音落下，她转向林生，坦率道：　　“现在，我用这套道理来跟你谈笔交易。　　林生，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赵清璃的预料。　　她微微偏头，审视着林生，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哦？你同意得倒是爽快。可我很好奇，你怎么会信一个刚刚还想杀你的人？” 　　“我不喜欢与人讲道理。以往遇到不悦之事，或碍眼之人，多半直接处置了事。今日与你说这些已算是破例。你却听得进去，还敢答应？” 　　林生靠着一块岩石，缓缓调整呼吸，回道：“因为赵小姐您只是装的恶了些，行事看似凉薄，实则是坦诚的好姑娘。” 　　赵清璃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林生继续道：“您不伪善，不喜与人争执，说话做事都直率坦诚，这样的人若不是被逼到没有办法，又怎么会去害人呢？” 　　“更重要的是，您固然动过杀我的念头，但那只是念头，而您却实实在在的行动救了我。” 　　听罢，赵清璃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坦诚的好姑娘？” 　　“林生，你这话若让认识我的人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赵小姐，你其实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却行苟且之事的伪君子更合我眼缘。” 　　赵清璃那双异瞳在渐浓的暮色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像是冰层下悄然游过的影子。她收回望向远处灯火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生身上，之前的些许情绪波动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的、近乎公事公办的冷静。　　“合眼缘？呵，随你怎么想。” 　　她淡淡带过这个话题，显然不打算多费口舌。　　“既然你点头，那便说定交易内容。” 　　“我的要求很简单：待我返回城中静养调息，心魔再有发作迹象时，你需得准时赶到我身边。” 　　她顿了顿，捏起指尖凝视着林生，加重了语气道：“借助你那所谓的【勿忘我】之能，助我镇压异动。” 　　这要求听起来简单，但林生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准时赶到？心魔发作可有规律？” 　　“暂无确切规律，有时三五日无事，有时一日反复数次。” 　　赵清璃坦言，并未隐瞒。　　“我会给你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与我心神有联系。一旦我自觉压制不住，或有发作前兆，便会触动玉符。　　你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在百里范围内，玉符自会指引方位。你必须尽快赶来，不得有误。” 　　“至于酬劳，”赵清璃见他没有立刻反对，便继续道，“我会给你一个身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修行之事，免去诸多凡俗劳役与窥探。算是给你一个最低等的人息仙籍吧！” 　　“您的条件，我可以应下。只是既说交易，我想再加两个条件。” 　　赵清璃微微眯起双眼，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第一，我妹妹林花，资质悟性其实不差，只是缺了门路和资源。我希望赵小姐能给她一个机会，一个正式纳入仙籍的机会。” 　　赵清璃眉梢微挑，没说话。　　林生继续道：“第二，我想做点生意，积攒些资粮。但我一介白身，毫无根基，有些事做起来束手束脚，也容易被人觊觎。” 　　“我希望可以借赵小姐的名头行事。所得收益，你我三七分成。” 　　“三七分？我七你三？” 　　“是我七您三！” 　　林生说完“我七您三”，心中也有些忐忑，他紧紧盯着赵清璃，试图从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赵清璃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异色的眼瞳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幽深，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焦黑山林，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晚风拂过她未束起的长发，带起几缕发丝，衬得她侧脸更加美艳，但也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沉静。　　这番环境，林生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他以为这个比例会让赵清璃直接驳回，甚至开始迅速思索着如何退让，将比例调整到六四，或者五五…… 　　就在林生准备开口重新提议时，赵清璃终于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露出来了少有的娇俏。　　“哦。” 　　“你执意要试试，便随你。三七就三七，你七我三。不过……” 　　她扭头看了眼林生，漠然道：“出了任何岔子，惹上任何麻烦，你自己担着。莫要指望我会为了你那些世俗银钱，去费心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