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十七章 求追读、求收藏

  赵清璃低着头,睫羽下翻涌着疑云。   云散人的话滴水不漏,看似公允,却总透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   上古秘辛、【勿忘我】神通……谁知道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质疑都苍白无力、任何不甘都价比敝屣。   “前辈教诲,清璃记下了。”   她声音微哑,随后抬手间,一道黑色水线便自掌心缓缓析出,正是那亥水阴精。   此物离体,她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分,气息也萎了不少。   她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看向云散人:“子水阳精乃晚辈拼命所得,求前辈网开一面。”   云散人捻着那缕亥水阴精,不置可否。   一旁的白沾衣忽然开口:“师叔,她为取此物自爆灵基,修行不易,那子水阳精不若便让与她罢。”   云散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摆摆手:“罢了。子水阳精你便留着吧。”   “因果已了,好自为之。”   云散人袖袍一卷,收起了那亥水阴精,算是认可了这场交易。   赵清璃眉头微松,只低声道:“晚辈,谢前辈。”   事情似乎就此了结。   云散人正欲转身,白沾衣却再次上前一步,抱拳道:“师叔,还有一事。”   “讲。”   白沾衣抬手指向漫山妖影,道:   “戍岳暴虐,其麾下妖众亦多行不义。此间妖物,多染血孽,若放任离去恐生后患,扰及无辜。不若,就此涤荡干净以绝后患。”   闻听此言,赵清璃心中凛然。   她虽非心慈手软之辈,但如此果断提议屠灭满山妖类,未免太不拿这些妖类当人了吧……   云散人闻言,并未回答。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残阳已隐,晓月将兴。   随后,他缓缓道:   “沾衣所言,不无道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间孽气,污浊山川,是该清净一番了。”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何掐诀念咒的宏大动作,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着下方苍茫山林、万千妖众。   轻轻一划!   下一刻——   天穹之上,那被妖气笼罩的昏暗云层骤然破散!   自天而来的并非雷霆,亦非剑光,而是一道煌煌赫赫、至阳至烈的赤金色神曦!   那并非是寻常火焰,而是云散人所修午火道统的神通显化。   白沾衣眼中映照着赤金光芒,低语道:“这便是师叔赖以成道结胎巅峰的六道午火显世神通之一——【煌天光】。”   煌天光席卷而过,漫山遍野的妖影为之一空。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云散人缓缓收回手指,淡然道:“清净了。”   白沾衣躬身:“师叔神通盖世,涤荡妖物,功德无量。”   赵清璃默然不语,背后却已被冷汗浸透。   世间显世神通虽为人知,但如【煌天光】这般,显然已臻至极高境界,远非寻常流传的午火术法可比。   这更印证了那个传闻:欲登金丹位,必经“神通立道”之关隘。   也就说这云散人即使没有登临金丹位,做到“神通立道”,也应是假丹之境,即世俗常称的结胎。   “此间事已了。”   云散人不再看下方,对白沾衣道:“沾衣,随我回白玉洲吧。”   “是,师叔。”   白沾衣应道,又转向赵清璃略一颔首,算是告别。   赵清璃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气息微弱的林生。   在云散人转身、白沾衣即将踏上云气的刹那,她双膝一沉,颤声道:   “前辈且慢!”   云散人身形未转,只是侧过半边脸。   “还有何事?”   赵清璃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晚辈斗胆,既知这位林道友身负【勿忘我】之玄妙,晚辈如今正是心魔之劫,道途危殆,敢问前辈,此等神通功法可否学得?”   “晚辈并非迂腐的蠢物,若是可学纵使是向林道友行拜师之礼也是可的。”   良久,云散人轻笑道:“【勿忘我】……呵。”   “自古藏秘修真者,多列真君仙君位。   上仙真经传妙法,下士凡修岂易窥?   若使玄微皆可探,古来登仙又何为?”   “纵使世间真有此神通真经流传,恐也百人修、百般相。你看的不过镜花水月,又如何为凭?”   赵清璃脸色更白,嘴唇翕动,却问不出话来。   云散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只是接着道:   “自古登道者,若无天地机缘相佐、命运长河一顾,谁又能仅凭一己之力叩开那扇门?”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勘破世情。   “赤子之心可成道,执念滔天亦可成道;至仁至善者可成道,凶戾狠辣者未尝不能成道。此间种种,不过是各人命数,各人路途罢了。”   “你既已踏上此途,那便是你的‘数’,至于你的‘命’,怕只有尔与天知道!你一味外求,想借他人之法,岂不是缘木求鱼,徒增迷障?”   他微微俯身,眼中凝出两点寒星,一点灵光点在赵清璃额头:   “小丫头,你若有朝一日,真有那命数……”   “那么,尔道须在灵台方寸间,岂能他处觅本源?”   言罢,他直起身,仿佛已将该说的话说完。   袖袍轻拂,不再看赵清璃的怔然,转身踏云而上。   “沾衣,走了。”   “是。”   云气杳杳,再无踪迹。   ____________   云气之上,罡风凛冽。   白沾衣立于云散人身侧,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师叔,弟子有一事不明。”   “讲。”   “那林生……既然身负可能与大能相关的【勿忘我】之秘,许是一段因果,一份机缘。为何师叔不顺势将他收入我白玉洲门下?放任他在外,机缘流散,甚至落入他人之手。”   云散人负手立于云头,衣袂飘飞,似笑非笑道:   “沾衣,你观人,还是着于眼,忘于心。”   “方才交易之时,我便已分出一缕神念,悄然观过那林生灵台。”   白沾衣微微侧目。   “结果如何?”   “混沌一片,蒙昧未开。灵光晦暗,神识孱弱,并非先天道种,亦无后天慧根勃发之象。”   白沾衣再问:“那【勿忘我】……”   “正因如此,那所谓的【神通】不过血脉蒙荫尔。”   “或许是祖上某位存在,遗泽后裔,但其根底非此子自身所悟、所修、所能掌控。”   “如此机缘,如同幼儿怀揣重宝行走于闹市,非但不能助其登天,反是取祸之源。今日若入了我白玉洲,岂不会因那机缘而生骄?他自身又无力驾驭机缘,终其一生恐怕难有真正建树。”   “呵,如此这般,我白玉洲何须借他人之余荫?又何必沾染这段糊涂因果,将一个注定难有真成就的愚材奉入门墙,徒耗资源,徒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