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八章 猜算计，避无可避，一步一看，安置他人，金中之隐

　　林生踉跄着离了那片清幽的院落。 　　出了府门，深夜的凉风一吹，才令他那颗一直狂跳的心暂时安静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隐在夜色中的院墙，心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沉甸甸的寒意。 　　赵清漓最后那几句话，以及更早时那反常的维护，此刻串联起来都指向一个让林生脊背发凉的结论。 　　她似乎看上了自己什么…… 　　那绝非寻常女子对男子的占有，更非主子对得力仆役的赏识。 　　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赤裸的东西。 　　像猛兽盯上了猎物，圈定地盘，不容他人染指，不容猎物自己逃离。 　　“护食……” 　　“她在护食……” 　　沉默许久，没有什么比这个结论更能解释赵清璃的一切行为。 　　可如果真是护食，她又要自己做什么？ 　　吃了自己？害自己？ 　　林生想了许多，最终结论便是无论是什么都绝对对自己是有害的！ 　　“今后，我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林生不自主的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逃？ 　　一个筑基修士，若真在自己身上种下了什么追踪、控制术法，恐怕自己逃出她灵觉下辖那一刻便是死期。 　　反抗？ 　　方才随手一掐，便已让他毫无反抗之力，更别说她压根没动用术法神通。 　　“走一步，看一步……” 　　“没别的办法了……” 　　“如果她真要我的命，也只能一步步走着……” 　　“真的没有办法，也是不能白死的……” 　　将近半柱香后，林生才彻底摆脱这些思绪。 　　可是，当往好的方面想之时。 　　他又觉得赵清漓此刻的这种监视，未尝不可利用。 　　至于这用最终会指向何处，是作为炼丹的材料，还是修炼的鼎炉，抑或其他更难以想象的用途，也只能等到三日后再去面对了。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自己的事。 　　他脚步一转，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趁着夜色，朝西街那处小院而去。 　　————————— 　　叩响院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柳浅浅。 　　她已换了身素净的棉布衣裙，脸上淤青未消，但眼神比初见时柔顺了许多。 　　屋内点着油灯，林花竟还没睡，正趴在桌边听柳浅浅低声说着什么。 　　“哥！” 　　看到林生，林花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他脖颈上清晰的指痕和不太自然的脸色，笑容又瞬间凝住了。 　　“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事，摔了一跤。” 　　林生轻描淡写地带过，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看向柳浅浅。 　　柳浅浅很聪明，立刻意识到林生有话要说，对林花温声道：“花儿，姐姐灶上温着糖水，你去盛两碗来好不好？给你哥哥暖暖身子。” 　　支开了林花，林生直截了当地对柳浅浅低声道：“柳姑娘，我有事需你相助，也可能会连累你。” 　　柳浅浅神色一凛，挺直了背脊：“恩公请讲。” 　　“我惹上了一些麻烦，就在这赵府之内。” 　　“对方势大，我未必能周全脱身。若三日后我未曾再来，或是有任何风声传我出事，不必犹豫，立刻带上林花离开西河县，走得越远越好。”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剩下的几锭赤金。 　　“这些你拿着作为路资。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她年纪小但心思灵透，稍加训诫便不会是你的拖累。” 　　柳浅浅接过布袋，没有推辞。 　　“恩公放心。浅浅只要有一口气在，定会护花儿妹妹周全。” 　　这时，林花端着糖水进来了。 　　林生陪着妹妹说了会儿话，看着她与柳浅浅相处融洽，心中也是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柳浅浅是个能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有这些金子，加上她自己的机变，带着林花隐姓埋名活下去，问题不大。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这许多天，与除了林花以外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相互算计的利益关系。 　　故而于他而言，安顿好林花后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牵挂的，他便可以不惜一切的殊死一搏！ 　　之后，他与二人告别，回到临时落脚的客栈。 　　紧闭房门后，林生从贴身藏好的包裹里取出来了那些赤金。 　　是的，他还是打算一切计划照旧。 　　因为面对赵清璃没有合适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却不能因此停下手中工作。 　　现在，他便决定解决那锭道金问题。 　　他一块块拿起，仔细掂量、观察。 　　终于，在拿起其中一锭时，感知到了细微的不同。 　　细看之下，这锭金子的光泽比其他赤金似乎内敛一些，而在那金光深处隐隐缠绕着几缕黑色气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这便是那金中有隐……”林生喃喃道。 　　柳浅浅的父亲所言非虚，这道金果然与寻常赤金不同。 　　次日一早，林生换了身旧衣，用布巾遮了脖颈伤痕，揣着这锭道金寻到了西河县唯一一家有资质兑换仙家钱币的钱庄。 　　钱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练气三层的修为，长着一副黄鼠狼样貌。 　　他接过林生递上的道金，起初眼中还闪过热切，但当他将其放进玉盘上仔细查验后，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客官，你这道金……有问题啊。” 　　掌柜指着玉盘上浮现的黑色气息，继续道： 　　“你看，这缠着的可不是普通的污秽，是煞气啊！” 　　“煞气？” 　　“正是。” 　　“这煞气，乃是天之浊气的一种，与修士所吸纳天之灵机截然相反。它往往源自极端的痴念、怨愤、傲慢或疑妒等念头凝结不散。” 　　“传说上古之时，便有四大凶兽因这四种至纯煞气而生，称作鼍龙、古蛸、蜃虺、幽萤。” 　　“其中古蛸、幽萤如今皆在赤霞洲，蜃虺被横霄斩杀在了大巫山，鼍龙嘛……则是死在了这西河县不远的那处前朝旧都里。” 　　说着，掌柜将道金推回给林生，摇了摇头：“客官你这道金想必是在那旧都遗址里淘来的吧，如今被身具煞气的妖兽长期污染过。” 　　“按行规，这等被煞气污染的道金，我们只敢按半价收取。你这枚原本值一千神华钱，如今最多只能换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