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94章:佛道联手·观音助阵
风停了,我站在裂口边上,手里的判官笔还沾着血。刚才那一眼,确实看到了迷彩服的影子,站在我身后,手里握枪,像极了退伍前最后一次任务时的样子。可那不是我现在的模样,也不是我能回去的身份。
我不信梦,也不信幻象能决定我的路。
我把笔尖往地上一点,金血渗进泥土,画了个最简单的镇邪阵。阵纹刚成,空气里就晃出一个人形,还是那个穿迷彩服的我,嘴角咧开,声音却沙哑得不像人:“你真以为,划一道符就能改命?”
我没答话,抬手就是一剑虚劈。
影子散了,只留下一股焦味在鼻尖飘过。
“钟大爷。”白璃靠在石碑上,脸色发白,“你砍的是空气,可它说的……未必全是假话。”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九条尾巴都收着,第十尾软塌塌地垂在地上,连火光都没了。刚才那一把狐火,几乎抽干了她的本源。
“我知道它想乱我心神。”我说,“可我也知道,现在回头,阎罗就真完了。”
话音刚落,远处小路上响起扫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不快也不慢。
我眯起眼。那条路本来没有,是昨夜地裂后才露出的土坡,连草都没长齐。可那人就这么走来了,破僧袍,秃脑袋,手里拖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扫帚,帚柄上刻的字泛着微光。
是慧明和尚。
他走到三丈外停下,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白璃,最后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吵死了。”他说,“你们俩在这儿又是喷血又是烧尾巴的,扰得我寺门口那只猫三天没睡好觉。”
我愣了一下。“老和尚,你来干嘛?”
“来找你算账。”他翻了个白眼,“上个月说好来吃素斋,结果你放我鸽子,害我白准备了一锅豆腐汤。今天正好撞见,补上。”
我差点笑出声。“现在地府快塌了,你跟我谈豆腐汤?”
“地府塌不塌我不知道,”他慢悠悠地说,“但我知道,你要进去,没人给你开路,十有八九会变成第十一具倒吊尸。”
我眉头一跳。
他这话,直戳要害。
“你是谁?”我盯着他,“一个扫地的,凭什么知道这些?”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佛光炸开,金莲从地面涌出,一朵接一朵铺满荒坡。他的身形缓缓拔高,背后千手展开,每只手掌中都握着一件阴司法器——锁魂链、招魂幡、生死簿残页、判官印、勾魂笔……整整一千只手,如伞盖般撑在空中。
千手观音相,现。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降妖剑嗡鸣出鞘三寸。
“别紧张。”他声音变了,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我还是那个扫地的,只不过今天,顺便也扫扫地府的灰。”
天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金光垂落,一张诏书缓缓浮现。
龙纹缠边,玉玺压角,字是用金粉写的:
“特准驱魔帝君钟云飞,持符入地府,调遣五方鬼帝以下阴兵,清剿乱党,匡正轮回。钦此。”
我仰头看完,嗓子有点干。“玉帝亲自下的令?”
“是他。”慧明点头,“不过你也别得意,他签这道令之前,可是问了三遍‘这小子靠不靠谱’。”
我哼了一声。“那他怎么答的?”
“我说,这人虽然莽,但讲义气。”慧明瞥我一眼,“最重要的是,他敢为别人流自己的血——哪怕对方是只狐狸精。”
白璃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慧明转身,抬手一拂,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净瓶的影子,一滴晶莹水珠落下,正好掉进她嘴里。
她浑身一震,呼吸顿时稳了几分。
“这……是什么?”她喘着问。
“不是仙露,也不是甘泉。”慧明说,“是愿力。你为了救他,不惜燃尾显世,这份情,三界都看得见。这一滴,是对你的心意回礼。”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说:“能走了吗?”
她点点头,勉强撑起身子。“能,但我走不了那么快。”
我二话不说,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钟云飞。”慧明看着我,“你可想好了?一旦踏进去,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那是整个轮回的劫。”
“我想了二十年。”我站起身,背上的人轻得像片叶子,“从我在边境看见战友被邪术活活炼成傀儡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他笑了,千手缓缓收拢,只留一双手持扫帚。
“行吧。”他说,“那我陪你走一趟。”
我们三人——一人,一妖,一佛——站在地脉裂口前。
裂口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边缘的焦痕还在冒烟,温度越来越高。
慧明上前一步,扫帚往裂口一指。
佛光如网,道韵如刃,交织成一道光桥,横跨深渊。
“走。”他说,“别回头。”
我迈出第一步,脚下光桥稳固,却没有实感,仿佛踩在虚空之上。白璃趴在我背上,呼吸贴着我后颈,微弱但持续。
“钟大爷……”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真能救出阎罗吗?”
“不知道。”我说,“但总得有人去试。”
“那你怕不怕?”
“怕。”我老实答,“怕死,怕失败,更怕进去以后发现,连我自己都不是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句:“那你比我勇敢。”
慧明走在前面,扫帚拖地,发出沙沙声。那声音奇怪地让我安心,像小时候村里老人在院子里扫落叶,天塌下来也不急。
“老和尚。”我喊他,“你到底图什么?”
他头也不回。“图个清净。等这事完了,你得补我一顿素斋,外加帮我把寺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扶正。”
我笑了下,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沉。
光桥抖了一下。
“小心。”慧明声音冷了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去。”
裂口两侧的岩壁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几缕黑气从缝隙里钻出,迅速凝聚成人形,面目模糊,却都朝着我们伸出手。
“又是这套?”我冷笑,反手抽出降妖剑,“来一个,杀一个。”
慧明却抬手拦住我。
“别动。”他说,“这不是冲你来的。”
黑气没有扑向我们,而是绕着光桥盘旋,最后竟在空中拼出三个字:
**别信他**
我皱眉。“谁?”
字迹未散,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道符印,直冲慧明面门。
他轻轻一吹,佛光涌出,符印瞬间焚尽。
“雕虫小技。”他淡淡道,“无相魔君的障眼法,玩了上万年,就没点新花样?”
可我心里却更紧了。
那三个字,不是冲他,是冲我说的。
别信他。
我看了眼前方的背影,千手观音相依旧庄严,扫帚上的《心经》字字生辉。
可那一瞬,我眼角余光扫到——他扫帚落地的那一端,影子,是弯的。
而刚才,它一直是直的。
我张嘴想问,白璃却突然在我背上轻声道:“钟大爷……你有没有发现,从他出现到现在,一次也没提过‘阿弥陀佛’?”
我心头猛地一震。
慧明一向开口闭口“阿弥陀佛”,这是他的口头禅,连骂人都带这一句。
可这一次,他从头到尾,一句都没念。
他察觉到我的沉默,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怎么了?”他问。
我没答。
只是缓缓把手伸向腰间的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