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93章:九尾侦察·狐火显形

  天还没亮,我站在东南郊外的一片荒坡上,脚底是松动的土层,裂口像被什么巨兽啃过,边缘焦黑,冒着淡淡的青烟。兜里的手机不再震动了,可那股寒意一直贴着肋骨往上爬,像是有根线从地底拽着我。   白璃站在我旁边,鹿皮短靴踩在一块半埋的石碑上,仰头看着那道裂缝。“就是这儿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我能闻到冥河的味道,混着彼岸花和铁锈,还有……一点点老道身上的臭丹药味。”   我没吭声,把降妖剑解下来,搁在三丈外的一块石头上。剑一离手,腰间的火焰纹猛地抽了一下,像被针扎进肉里。我咬牙忍住,只握紧了判官笔。   “你真信那魂火说的话?”白璃转头看我,“不带剑,万一里面等着的是整支鬼军呢?”   “不信也得试。”我说,“黑无常拿命换来的消息,总不能当成废纸烧了。”   她没再劝,只是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串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吃完一颗,她吐掉皮,忽然抬手一甩,九条尾巴全展开了。雪白的毛发在夜风里翻涌,第十尾高高扬起,像一杆旗。   “我要烧一道路。”她说,“你别眨眼,也别乱动。狐火照出来的不是幻象,是地府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但看多了,我也撑不住。”   话音落,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空中。血珠还没落地就燃了起来,化作一条火线,直直射进地脉裂口。火光映得四野通明,连草叶上的露水都变成了橙红色。   裂口深处开始扭曲,像是水面被风吹皱。渐渐地,一幅画面浮了出来——   一座巨大的铜镜悬在半空,镜面朝下。十个人影倒吊在上面,五花大绑,衣袍破碎。正是十殿阎罗。他们额头都在流血,血顺着脸颊滑到嘴角,有人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我眯起眼,仔细看他们的嘴型。   “他们在念生死簿的条文。”我低声说,“不是自愿的,是被人逼着改写轮回规则。”   白璃喘了口气,第十尾的火光晃了晃。“不止……还有人在抽他们的魂气,往镜子里灌……那镜子快醒了。”   “孽镜台本身就有灵。”我盯着画面,“谁在背后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衣角从镜后掠过。宽袖,滚金边,腰间挂着一枚玉珏——和国师上朝时穿的一模一样。   我拳头一下子攥紧。“果然是他。无相魔君借尸还魂,还不止是搞乱阳间,连地府都要吞。”   话没说完,白璃突然闷哼一声,第九尾剧烈抖了一下,差点收不回来。她扶住旁边的石头,嘴角渗出血丝。   “不行……再看下去,尾巴要断。”她喘着说,“这狐火照的是真实,可地府现在被篡改了法则,每多显一刻,我就等于在撕自己命格。”   我伸手想扶她,她摆摆手:“别碰我,血热着呢。”   我们正说话间,我怀里那尊小青铜鼎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龟孙!听到了没有!要想破孽镜封印,得用比干的心血画符!现在!马上!”   是玄真子。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道观补屋顶吗?怎么钻鼎里去了?”   “少废话!”他吼得比我还响,“这鼎是我本命法器,现在被地府乱流吸住了,我卡在阴阳缝里动弹不得!你要是不想阎罗全变成傀儡,就赶紧按我说的做!”   “比干心血?”我皱眉,“我现在哪来这个?”   “你胸口那块火焰纹是什么?啊?!”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是七窍玲珑心残魂融了比干印记才有的东西!你只要划开皮,流出来的第一滴血就是纯正比干心脉之血!拿它画‘逆命符’,能暂时切断孽镜和阎罗的连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那道火焰纹确实一直在发烫,像是体内有团火要烧出来。   “代价呢?”我问。   鼎里的声音顿了一下。“轻了你三个月阳寿,重了……可能当场昏死,魂魄飘离。反正你横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货,怕个球!”   白璃擦了擦嘴边的血,冷笑:“老杂毛说得轻巧。你要他放自己的血去救地府,可地府那些判官哪个真心待他?崔判官算计他KPI,阎罗见他就甩锅,上次他还被黑白无常骗去扫了半个月孟婆桥。”   “正因为没人真心。”我慢慢掏出军用匕首,在掌心磨了磨刃口,“我才更要去做。”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第十尾的火光又提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撩开衣襟,对着左胸那块火焰纹,一刀划下。   血刚冒出来,还没往下流,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那滴血悬在皮肤上方,泛着暗金色的光,像是熔化的铜汁。   我拿起判官笔,蘸了那血,在空中缓缓写下三个字——   **逆·命·符**   每一笔落下,空气都像被割开一道口子。写完最后一划,符咒自行燃起,飞向地脉裂口。火光一闪,整个裂口猛地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记。   远处,那幅孽镜台的画面剧烈晃动,倒吊的阎罗们身体一颤,额头的血流慢了下来。镜后的紫影猛地回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下一秒,画面崩碎,狐火熄灭。   白璃“哇”地吐出一口血,九条尾巴瞬间收了回去,整个人踉跄一下,靠在石壁上喘气。   我收起判官笔,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火辣辣的疼。但我知道,那一道符送进去了。   “有效。”我说,“他们动作停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虚,“进去?还是等支援?”   我没答,转身朝三丈外的降妖剑走去。   刚迈出一步,怀里的青铜鼎又震起来。   玄真子的声音再次传出,这次带着明显的痛楚:“云飞……听着……千万别相信……梦里出现的人……尤其是……叫你名字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鼎身“啪”地裂开一道细纹,声音戛然而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白璃。   她正盯着我,嘴唇动了动:“钟大爷,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狐火熄灭前,孽镜台的倒影里……好像也有个你?”   我皱眉。   她说得没错。   就在符咒击中镜面的瞬间,我确实瞥见镜中倒影动了一下——不是阎罗,不是国师,而是一个穿着现代迷彩服的男人,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枪。   可那时候,我明明是独自站着。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判官笔,笔尖还沾着那滴未干的金血。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