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92章:无常送信·地府密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屏幕亮着,没署名的那条消息还停在那儿:【黑白无常已在路上,携最新任务令】。字没变,可总觉得语气冷了几分,像催命符贴到了眼皮底下。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指节还在发僵。刚才那一剑劈得干脆,窗户炸了,妖气散了,可我心里一点没松下来。那七个字——“帝君,该还命了”——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整个轮回规矩来的。谁敢这么写?阎罗不敢,地仙不敢,连魔君死前都没敢明着叫板。
白璃站我边上,尾巴收着,眉头皱成个疙瘩。“不对劲。”她说,“无常走阴路从不走空道,按理说他们快到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话音刚落,天花板“咔”地响了一声。
不是裂,是压。整栋楼的灯管同时暗了半拍,像是有东西从上面碾过去。书架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但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
我往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下一秒,两道影子从顶棚裂缝里直坠下来,砸在阅览区中央。黑袍破烂,锁魂链断了一截拖在地上,哗啦啦响。领头的是黑无常,他一只手死死掐着白无常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着一卷黄纸,指节发青,指甲缝里全是血。
我没动。
他知道我在,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不像平时见了酒就笑的模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想说话,又不敢张嘴。
“范无救。”我喊他名字,“出什么事了?”
他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那只掐着白无常的手反而更紧了,青面涨成紫黑,额角爆出一道裂纹,渗出黑血。
我往前走一步,剑尖点地:“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当你叛了地府。”
这话一出,他猛地一颤,手松了。
白无常瘫在地上,喉咙里咯咯响,半天才喘出一句:“别信……别信那纸……”
黑无常却不管他,挣扎着举起那卷黄纸,递向我。纸边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上面盖着朱砂印,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是酆都官印。正中间一行血字,写着:
**罚恶司钟云飞,即刻归位,否则三界轮回断绝。**
我盯着那行字,没伸手接。
“谁写的?”我问。
黑无常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十殿……全被吊在孽镜台……崔判官……用心头血写的……”
他说到这儿,身子突然一歪,单膝跪地,手还举着那纸,不肯放。
“酆都乱了?”我声音沉下去。
他点头,嘴角淌出血沫:“三天前……冥河倒灌……有人撕了生死簿副册……现在鬼门大开,亡魂自己爬回来,有的进了庙,有的钻了活人身体……阎君们想封殿,结果被钉在孽镜前,照着万年罪业,动不了……”
我听得心口发闷。
生死簿副册是记录阳寿将尽之人的草稿本,平日锁在第五殿库房,连崔判官都不轻易碰。谁敢动它?谁能动它?
我抬头看他:“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苦笑一声,终于把纸往前递了递:“我是拼着魂灯自燃,炸了北门锁链……可这条路撑不了多久,后面……全是追兵。”
我接过那纸,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铁锈味。不是血,是彼岸花熬浆混了判官墨的味道,地府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才用这种纸。
刚捏稳,白无常突然嘶吼一声:“别看背面!”
我一顿,低头。
纸的背面不知何时渗出一片暗红,慢慢显出几个字:**你在人间,也活不过七日**。
字迹一现,整张纸“嗤”地冒烟,边缘卷曲焦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啃食。
我立刻把它塞进怀里,可那股寒意已经顺着胸口蔓延上来,肋骨处像被人用钝刀刮了三层皮。
“还有别的消息?”我问。
黑无常喘着气:“崔判官让我告诉你……别信梦……别信旧誓……更别信……那个唱你名字的人……”
他说得太慢,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我急了:“到底是谁在搞鬼?是不是无相魔君残部?还是影煞余孽?”
他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极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是……不是人……也不是鬼……”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规则……坏了……”
话没说完,窗外风声骤起。
不是风吹,是吸。整座图书馆的空气被一股巨力往外面抽,书页哗啦啦翻飞,桌椅吱呀作响。我下意识横剑挡在身前,眼角瞥见玻璃上又开始结霜——这次不是符咒,是一张脸。
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它嘴角咧开,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回来吧**。
我脑仁一炸,反手就是一剑劈过去。
剑光闪过,霜花碎了一地,可那股吸力更强了。
头顶裂缝猛然扩大,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形如巨蝠,人脸,双目赤红,嘴里喷着黑雾。它张嘴一吸,竟把黑白无常整个人卷了进去。
“操!”我扑上去,剑锋斩向那怪物咽喉。
剑刃砍实的瞬间,它冷笑一声,身体像烟一样散开,只留下半片破碎的官袍飘在空中,还有一滴未熄的魂火,幽蓝跳动,像是黑无常最后一点灵识。
我伸手接住那团火,掌心一烫,耳边突然响起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东南……子时……地脉裂口……你能进去……但不能带剑……带了就会……引雷……”
声音戛然而止。
魂火熄灭前最后一闪,映出我胸前的衣襟——那里原本藏着那张密函,现在只剩焦痕,纸没了,字也没了。
可我知道它写过什么。
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非杀不可。
这不只是地府出事,这是有人在改轮回的根子。生死簿被撕,阎罗被囚,鬼门洞开,连无常送信都要被截杀在路上。这不是造反,是换天。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片破袍,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白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声音很轻:“你要去?”
“不去不行。”我说,“他们不让我带剑,偏我就要带着。”
她没拦我,只是叹了口气:“那你记得,别信梦里的话,也别答应任何‘交易’。地府现在,比人间还脏。”
我点点头,把降妖剑重新插进鞘里,拇指擦过剑格上的铭文——那是我在现代部队时刻的编号,也是我唯一没丢的东西。
外面天还没亮。
我抬头看天花板的裂缝,那口子还在,像一张嘴,等着吞下一个不怕死的。
东南方向的地脉,子时开启。
我还有六个小时。
走到门口时,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掏出来看。
反正我知道是谁发的。
这一次,我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