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77章:佛道联手·三界封魔

  我脚刚落在凌霄殿外的石阶上,后背那股凉意还没散。   风从三界裂隙里灌出来,吹得袍角猎猎响。怀里的生死簿还在微微发烫,封着无相魔君那缕残音,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炭。我没敢松手,生怕它再钻出来叨叨什么“你在帮我开门”这种鬼话。   正想转身下山,地面突然一震。   一道黑雾从地脉深处喷出,蛇一样扭着往上蹿,眨眼就缠住半边天。空中浮起无数张脸,有老人、孩子、被心魔啃过的残魂,全张着嘴,却没声音,只有一股阴寒往骨头缝里钻。   我知道这是什么——人心动荡时滋生的怨气,被魔头当养料吸走了。刚才在殿里吼得痛快,可代价来了:三界平衡松动,地底那些不该动的东西,开始往外冒。   我抬手握紧降妖剑,刚要劈下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体内的法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运转迟滞。抬头一看,头顶云层翻滚,隐隐有雷光聚拢。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这片失控的魔气来的——天道要清场了。   可这一劈,不光魔气灰飞烟灭,连带着那些被困的残魂也得一起抹掉。他们不是恶鬼,只是吓破了胆的普通人,死前最后一口气还在喊“天师救我”。   我咬牙,把剑横在胸前,左手猛地拍进怀里那本生死簿副本。   墨迹自动爬上来,顺着指尖流到剑身,画出一道临时符印。这不是正经道法,是我在终南山跟玄真子偷学的野路子——借判官笔的权柄,暂代地府执法,拦一拦天罚。   剑尖一点地,金光炸开,硬生生在黑雾和雷云之间撑起一层薄障。   “老子送鬼下地狱是按规矩来的!”我冲天上吼,“你们要动手,也等我把人分清楚!”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唰唰”的扫地声。   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慧明和尚拄着他那根比人还高的扫帚,从虚空中走出来,鞋底沾着黄泉路上的泥,脸上笑嘻嘻的:“施主,刚才在殿里骂玉帝,挺威风啊?”   我没好气:“您老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成雷劈猪肉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那我岂不是白扫了三天黄泉路,就为了赶这趟?”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涨。   千手观音法相现世,金光万丈,每只手掌心都浮现出一个梵字,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巨网,把雷云挡在外头。那扫帚也不见了,化作一根通天柱,直插云霄,稳稳托住即将崩塌的天劫屏障。   我松了口气,刚想道谢,远处云海翻涌,一道青影踏空而来。   玄真子甩着翡翠拂尘,一头乱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落地第一句就是:“龟孙!你动我血池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炼的三百坛阳气都敢引动?”   我一愣:“啥?”   他瞪我:“你刚才那一剑里的金光,掺了我埋在终南山的地脉阳火!要不是我察觉得早,整座山都得炸了!”   我这才明白,刚才情急之下,竟然无意中勾动了他布下的道阵。这老东西藏得够深,连血池都能拿来当灵力源。   “抱歉啊师父,下次提前打招呼。”我讪笑。   “少来这套!”他啐了一口,抬手一挥,拂尘燃起赤焰,空中浮现一个巨大的古篆“镇”字,轰然砸向黑雾。   那字一落,魔气顿时发出凄厉嘶吼,缩成一团,拼命往地底钻。   “别让它回幽冥入口!”我大喝一声,提剑就要追。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脚下大地猛然震动,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钟云飞!你擅自调动佛门愿力、道家真炁、人间信念,三股因果拧在一起,是要让地府判案规则瘫痪吗?!”   是崔判官。   我听得真切,那声音是从生死簿里传出来的——他把自己的神识附在了册子上。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簿子,冷笑:“老崔,你要真在乎规则,当初就不该让我用孟婆汤贿赂你。”   “那是公务之外的私交!”他怒道,“你现在搞的是跨界混战!出了岔子谁负责?!”   “我负责。”我一把抽出判官笔,塞进剑鞘,双手握住剑柄高举过头,“今天这事,不归天庭管,不归地府审,也不算道门功课——是我钟云飞,替那些给我供米、点灯、信我的人,讨个公道!”   话音落,体内骤然一热。   长安城的方向,无数道微弱的金光升腾而起,顺着驱魔印记的感应,汇入我体内。那是百姓的心念,是苏美娘昏倒前画下的最后一笔,是黄秉承跪地叩首时额头触地的那一瞬信念。   我不再压抑,任由这股力量灌满经脉。   降妖剑嗡鸣震颤,金光如瀑倾泻。   慧明和尚千手齐动,梵音响彻天地;玄真子拂尘烈焰暴涨,阳火化龙盘旋;我双臂发力,剑锋直指魔气核心。   三股力量交汇,凝成一张横贯虚空的金网,从天而降,将所有黑雾牢牢裹住,硬生生拖向地府入口。   黑洞洞的幽冥之门开启一瞬,锁链哗啦作响,隐约看见黑无常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半块芝麻糖,朝我眨了眨眼。   金网收拢,最后一丝黑雾被拽入深渊,大门轰然闭合。   天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全靠降妖剑插进地面才撑住身体。浑身像被抽空,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慧明和尚变回那副破僧袍模样,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三天素斋,改日补上。”   说完,人就淡了,像是被风吹散的影子。   玄真子冷哼一声:“下次再动我东西,直接烧你道袍。”转身踏云而去,背影很快融入终南山的雾里。   我喘着粗气,刚想拔剑起身,眼前一花。   黑白无常并排站在我面前,帽子歪着,锁魂链晃荡。   异口同声:“钟天师,孟婆请您喝汤。”   我眼皮一跳:“又来骗酒?”   白无常优雅地捋了捋袖子:“这次是正事。她说……您该续命了。”   黑无常补充:“再不去,汤凉了。”   我盯着他手里那半块芝麻糖,糖纸已经皱巴巴的,沾着土。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赶紧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   我张嘴想骂,喉咙却一阵发紧,眼前发黑。   低头一看,剑柄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又渗了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滴。   一滴。   两滴。   砸在玉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