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76章:天庭召见·双帝博弈

  白璃仰着脸问我十年后还用不用还清劳役,我正想回她一句“你小子活够了是吧”,话还没出口,头顶猛地一沉。   一道金雷劈下来,不是炸在院子里,而是直接钻进天灵盖。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整个人像被拎住后颈的猫崽子,嗖地就上了天。   风在耳朵边刮得生疼,等我站稳,已经站在一座大殿中央。脚下是白玉铺的地面,冷得能透进骨头缝里。抬头一看,匾额上三个字——凌霄殿。   我没动,也没跪。降妖剑还在手里攥着,剑柄上的血早干了,黏糊糊的,像是刚从哪个酒坛子上蹭下来的。   两边高台坐着人。左边那个穿明黄袍子,头戴十二旒冠,脸长得跟庙里泥胎似的,端端正正,眼神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右边那位一身素白,发间簪着玉花,眼角微微下垂,看着温和,可那股气场比雷劫还沉。   我知道是谁。   一个掌天规,一个管蟠桃会。玉帝和西王母。   “钟云飞。”玉帝开口,声音不大,可整个殿都跟着震,“你可知罪?”   我咧了下嘴:“要认罪,也得先知道犯哪条律。”   “私改驱魔印记,引动众生心念共鸣,扰乱三界因果秩序。”他袖子轻轻一抖,空中浮现出长安城的画面——万家灯火亮起金光,孩童齐唱,符雨落下。“此等异象,非你所为?”   我盯着那画面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百姓信我,才肯点亮额头那道印。我要是不管,他们点着干啥?当夜灯照路?”   玉帝没说话,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西王母这时轻声道:“你倒是有胆量。连地府生死簿都敢改判词,如今又让凡人执掌驱魔之力……不怕反噬么?”   我扭头看她:“娘娘说得对。我也怕。怕哪天醒来,发现没人再信这一套了。怕孩子不敢夜里出门,老人不敢关门睡觉。可我现在不怕了——因为他们信我,我就得扛住。”   她嘴角微扬,没接话。   玉帝却冷了声:“人心易变,香火无常。你以民心为凭,岂非动摇天道根基?”   “天道?”我嗤了一声,“天道要是不接地气,那不叫天道,叫天坑。我在终南山见过一家三口被心魔残念逼疯,就因为没人信驱魔有用;我在长安街巷看过老人把最后一碗米供在我画像前,说‘天师保平安’。你说哪个才算根基?”   话音落,殿内静了一瞬。   玉帝脸色没变,可头顶那片云层暗了下来,隐隐有雷光翻滚。   就在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低语,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蛇,在我脑子里绕圈:   “你不过是棋子……他们要你杀谁你就杀谁,要你封谁就封谁……等你没用了,一脚踢开……”   我眉头一跳。   无相魔君的残音。   这玩意儿居然顺着刚才那场金光共鸣,偷偷溜进了我的识海。   我没吭声,手里的判官笔却自己动了。笔尖微微颤,像是闻到了腥味的刀。   我顺势把它抽出来,往身前虚划一道。   金光乍现,那声音顿时卡住。紧接着,笔尖滴下一滴墨,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化作一道符印,将那缕残音死死裹住。   “既然来了,别白跑一趟。”我把笔一转,塞进怀里那本生死簿副本里,“给你个永久单间,包吃包住,不退不换。”   墨迹渗入纸页,封印成形。整本册子轻轻一震,像是吞了什么东西。   玉帝目光一凝:“你竟敢擅自封禁魔魂于生死簿?此乃逆天之举!”   “逆天?”我抬头看他,“您还记得上个月科举舞弊案吗?三百寒门学子被炼成活尸,是谁睁只眼闭只眼?国师身上爬满魔气,是谁装看不见?现在倒说我逆天?”   我说着往前踏一步:“我不是来听训的。我是来告诉你们——钟云飞不归仙籍,不受敕令,不拜虚名。我要走的路,是人间有人信,我就守一天。”   西王母忽然开口:“若我许你列位正神,赐你仙职,统御三界驱魔之事,你可愿应?”   这话听着像提拔,可我知道是套。   一旦接了仙职,就得按天庭规矩办事。斩谁、放谁、什么时候出手,都得看上头脸色。到时候别说救百姓,连白璃喝口孟婆汤都得打报告。   我摇头:“我不当官。当官就得写奏折,还得学你们说话——‘此乃天意’‘顺应大局’。我不懂这些,我就懂一件事:看见妖就砍,看见鬼就送,看见人受苦,就不能装瞎。”   玉帝猛地站起身,整座大殿嗡鸣作响,柱子上的神兽雕像眼睛泛起红光,仿佛随时要扑下来撕了我。   “放肆!区区凡躯,竟敢藐视天威!”   我没退,反而把降妖剑往地上一顿。   “轰”一声,剑身震出一圈波纹,直通地底。我能感觉到,那是地府的气息——崔判官的案台在抖,黑无常的锁魂链哗啦作响,连孟婆锅里的汤都翻了个泡。   同时,腰间的判官笔也嗡嗡共鸣,像是在呼应什么。   我站着不动,铁面下的脸绷得死紧:“您要罚我,我不拦。可您也得明白——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长安城里三千带印之人,终南山外百村守夜老汉,还有那些宁可自己饿着也要供一碗米的人……他们的念力在我身上。您真以为,一道雷就能劈散?”   空气僵住了。   玉帝没坐下,也没下令动手。   西王母轻轻抚了抚袖口的玉纹,低声说:“倒是有点意思。从前都是神仙护凡人,如今倒过来了。凡人护着个天师,成了新规矩。”   她顿了顿,看向我:“你不怕担不起这份重?”   “怕。”我实话实说,“可怕也得扛。就像当兵时背伤员下战场,明知腿快断了,也不能松手。”   她终于笑了下:“有担当。可惜……不合规矩。”   玉帝冷冷道:“钟云飞,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既不愿归列仙班,也不服天庭管辖,往后行事,若有差池,休怪天罚无情。”   “随您便。”我抱剑而立,“但我也会记得今天的话——若天理不容人心,那这天,我仰着头也得走到底。”   说完,我没等他们回应,转身就走。   可刚迈一步,脚下玉砖突然裂开一道缝,一股吸力传来。   我冷笑,判官笔往裂缝一插,借力跃起,翻身落在殿门口的石阶上。   回头一看,玉帝仍站着,脸色阴沉。西王母已闭目养神,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事情没完。   我摸了摸怀里的生死簿,那上面还留着无相魔君的一缕残音。它刚才趁乱说了句话,别人听不见,我听得清楚:   “你以为你在对抗天庭?其实……你正帮我打开第一道门。”   我皱眉,正想细想,忽觉背后一凉。   凌霄殿深处,某根盘龙柱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穿着月白长衫,袖口绣着青色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