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51章:火焰纹耀·现世妖踪

  桃木符在怀里震得厉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我坐在老槐树下没动,手还搭在剑柄上。刚才那一幕还没散,眼前黑漆漆的,可我知道自己没闭眼。那首歌还在响,但不像先前那样飘忽,它稳了下来,一个字一个音,像钉子往我脑子里敲。   “怒发冲冠——”   声音一落,额间的火纹猛地抽了一下,热流顺着脑门往下窜,直奔后颈。我咬牙没吭声,五指抠进青石缝里,指甲崩了一角也不松。这种感觉熟得很,跟当年在边境伏击时,敌人狙击手锁定我的瞬间一样——不是疼,是命门被人捏住了。   但我不能躲。   我反而把眼睛闭得更死,心一横,直接用军中那套冥想术往里压。呼吸放慢,心跳调匀,像把炸了膛的枪重新装弹。火纹还在跳,可我已经能感觉到它的节奏了。它不是乱烧,是在找方向。   就像指南针认北。   我顺势把神识沉进去,顺着那股热劲一路往下探。桃木符这时候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急,反倒像在引路。我想起白璃那小丫头把它塞给我时说的话:“别丢啊,这是我拿尾巴尖上的毛画的,断了我得哭三天。”   现在这符跟她有了牵连,我能借她的念头定神。   念头一起,画面就来了。   还是那间病房,墙白得发灰,点滴架歪着,手机屏幕亮着,曲子正放到“大吼孽障休得猖狂”。镜头一晃,玻璃映出的不再是地府大殿,而是一条雪街。屋檐挂冰,门匾写着“苏府”两个字,墨迹被雪水泡得有点糊。   街心跪着一个人,额头磕破了,血混着雪泥往下淌。他抬头喊了一句,嘴皮冻得发紫:“求你们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黄秉承。   这个名字蹦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咔”地响了一下。不是听见的,是记起来的。终南老道有次喝多了,蹲在道观门口啃烤鸡,一边啃一边嘟囔:“苏城黄家,三代清官,结果一家子被抄斩,就剩俩娃逃出去……一个叫黄秉承,一个叫苏美娘。”   我当时正拿匕首削符,随口问了句:“后来呢?”   老道说:“没了。人间事,神仙懒得管。”   可现在,他们又出现了。   画面一转,一辆黑漆马车冲进巷子,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女人,年纪不大,左脸带血,手腕被麻绳勒出深痕,整个人被拖着往车厢里拽。她挣扎了一下,抬头望来。   那一眼,像是穿过了天、地、人三界,直直落在我脸上。   她没说话。   可我心里听见了两个字:救我。   紧接着,手机里的歌变了调。旋律还是那个旋律,可每一个音都像刀刮骨头,刺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屏幕上浮出一行金光大字:   【七日之内,除心魔,否则苏城血祭成局,万魂归墟。】   我猛地睁眼,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溜。低头看手,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印子。可更让我心惊的是,那行字没消失,而是慢慢沉进手机屏里,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这不是预警。   是立约。   有人拿我的名,在两个世界之间签了生死状。七天,心魔不除,苏城要出大事。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是“万魂归墟”,那是要把整座城的人魂都炼成养料。   我抬手摸额,火纹还在搏动,但方向定了。它不再乱烧,而是稳稳指向东南方——苏城所在。   “心魔……是从人心长出来的?”我低声问自己。   没人答,可我心里已经明白了。这玩意儿不是从地府跑出来的,也不是无相魔君搞的鬼。它是靠着人的恨、怨、绝望一点点养大的。黄秉承跪在雪地里磕头,苏美娘被拖上马车时那一眼,百姓们袖手旁观的麻木……这些情绪要是被人用妖法一引,就能结出最毒的果子。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眼神也不再飘了。刚才那些画面不是幻觉,是有人在另一个世界,用一首歌当信标,把我拉过去看真相。   而我,是唯一能看见的人。   “七天……”我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老子当年在丛林里趴七天七夜抓毒枭,蚊子咬得满脸包都没动一下。现在倒好,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动凡人,还立规矩让我照着走?”   我没叫白璃,也没喊黑无常。   这一趟不能靠人多。心魔藏在人心缝里,你拿着剑乱砍,伤的都是无辜。得有凭据,得找到根子在哪。   所以我只做了一件事——咬破指尖,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血线刚成形,我就把它往眉心一按。火纹猛地一烫,符印瞬间融入识海。方位、人物、时间,全锁死了。   “记住了。”我盯着东南方向,声音不高,“下一个见你,就是斩你之时。”   风停了,槐树叶也不响了。我站在原地没动,影子被月光照得又细又长,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判官笔。   可就在这时候,怀里的桃木符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它不是警告,也不是指引。它在跳,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什么。我低头掏出来一看,符纸表面浮出几个小字,是白璃的笔迹:   “哥,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刚烤的红薯裂开了,你说过,这是你要动手的兆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丫头,连我什么时候要打架都能感应到。   我把符纸攥紧,轻声说了句:“没事,红薯裂了就吃掉,别浪费。”   话音未落,额间火纹忽然一颤。   不是痛,也不是热。   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我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地府迷雾,仿佛看到千里之外的苏城。风雪中,那辆黑漆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一声。   车帘微掀,一只眼睛露了出来。   那只眼没有瞳孔,全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