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50章:火焰再燃·新篇将启

  风从黄泉路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闷热。我站在老槐树下,手还按在眉心,那股烧灼感没退,反倒像有团火在里面转圈。   刚才大殿里吵得狗血淋头,现在倒安静了。可我心里更乱。   孟婆端着锅路过,脚步慢了半拍,抬头瞅我一眼:“又烧起来了?”   我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她也没多问,撩了撩锅盖看了看汤色,嘀咕一句:“这回怕不是普通的火。”   说完就走了,锅底轻轻磕着石板路,一声一声远去。   我知道她说的没错。这不是法力反噬,也不是妖气入侵。这火……是从根上烧起来的,像是谁在我骨头缝里点了一把引信。   耳边忽然响起了歌。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是《天师钟馗》。   我猛地一怔。   这首歌,第一次听是在现代,那天我在出租屋啃干面包,手机循环播放这首老曲子。下一秒,一道紫雷劈下来,我就到了这鬼地方。   后来每次大事发生前,它都会冒出来。   科举案那天,我追到城西破庙,听见它在风里哼;白璃为救孩子吐血画符时,我也隐约听到过;前阵子影煞自爆魔核,背上灼伤炸裂的瞬间,旋律也闪了一下。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它不只是声音。   我闭上眼,眼前画面直接炸开——   白色的墙,挂着点滴瓶,床边坐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放这首歌。镜头晃了晃,照向病房玻璃。   玻璃映出的不是他。   是我。   站在这地府大殿中央,剑插地面,怒目圆睁的那个我。   我睁开眼,呼吸重了几分。   不是幻觉。   真有人在看我。   不,不是“看”,是“认”出来了。   他还活着,在那个世界,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喊:“活的钟馗!你们快来看!这是真的!”   那一瞬,我脑壳嗡的一声。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穿过去了,消失了,没人知道。结果人家不仅记得,还把我当直播素材播出去了。   我差点笑出声。   这算啥?跨时空带货?   可笑完之后,心里反而沉了。   他们看见我了。这意味着什么?那个世界的人开始察觉异常了?还是说……有人在主动召唤我?   我又闭上眼,试着稳住神。这种时候,最管用的还是老办法——念经。   “南无冥阳两界,地藏王菩萨……”   刚念两句,耳畔歌声突然清晰了一截,节奏和我心跳对上了。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太阳穴上。   额间的火纹猛地一跳。   疼。   但我不躲。   我干脆靠着石碑坐下来,背贴着冰凉的石头,手搭在剑柄上,任由那股热流往上冲。   记忆碎片开始翻滚。   我看见自己穿着军装,在边境执行任务,战友倒在我面前,嘴里念的是家乡话。我抱着他,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那时我就想,要是有个能斩尽世间邪祟的人该多好。   然后我退伍,研究玄学,听歌,被雷劈。   再睁眼,就成了撞柱而亡的钟进士。   一开始我还懵着,直到第一只鬼扑上来啃我脸,我本能一个直拳砸碎它脑袋。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来当文官的,我是来打架的。   后来一路打到今天。   杀过祸乱乡里的山精,砍过吃小孩的水鬼,连天庭派下来的考核我都当成演习科目硬扛下来。我还收了个狐狸精当跟班,天天为她偷吃供果发愁;和黑白无常喝酒赌符,赢了换烤串,输了替他们值班抓魂;甚至跟阎罗王拍桌子,只为争一口气。   我以为这就是命了。   可现在,那首歌又来了。   它告诉我:你漏了一段。   那段我没走完。   我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火纹已经开始变色,从通红慢慢泛出金光。不像之前那样烫得要命,反而有种熟悉的暖意,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酒,顺着喉咙一直烧到指尖。   我想起终南老道当初跟我说的话:“你以为你是穿过去的?错了,你是被‘选’中的。”   当时我还骂他胡扯八道。   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是偶然穿越,而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个世界按下了一个按钮。那首歌,就是启动键。   而现在,它又要响了。   我睁开眼,风还在吹,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黄泉桥上有阴兵押送新魂,锁链拖地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没动。   但我知道,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顾着砍鬼、交差、应付崔判官的KPI了。   有人在找我。   不止是地府这些官老爷,也不止是躲在幕后的无相魔君。   是那个世界的某个人,在用一首歌,把我往回拽。   我抬手摸了摸怀里的桃木符。那是白璃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能护心神。此刻它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低头笑了笑。   “小丫头还挺操心。”   然后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活动了下手腕。   额间火纹已经稳定下来,金光隐于皮肉之下,像是一道沉睡的烙印,随时准备再燃。   我看着前方雾蒙蒙的路,轻声说了句:   “我以为打完收工了……”   话停顿了一下。   风吹起我的衣角,剑穗轻轻晃动。   我嘴角一扬,声音不高,却清楚得很:   “原来……故事还没完。”   就在这时,怀中桃木符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