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48章：慧明还俗·心理咨询

　　我攥着那份卷宗，纸边烫得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走了三条街，查了三处阴气节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肚子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朱雀大街尽头，化生寺的山门还在，可门楣上挂的牌子换了。　　红底黄字，写着“驱魔心理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息，脑仁嗡嗡响。再定睛一看，院子里摆了张八仙桌，桌上立块木牌：**心理咨询，按分钟计费，戾气重者加收茶水钱**。　　桌后坐着个人，穿月白长衫，戴金丝边圆框眼镜，手里摇着把折扇，脚边还放了个小铜盆，里面堆满了铜钱。　　慧明。　　他抬头看见我，扇子一合，笑出一口白牙：“哟，大客户来了。” 　　我一步跨进院门，抬脚就把虚掩的禅房门踹开，门板撞墙反弹回来，差点砸他脸上。　　“老和尚！”我嗓子一提，“你还俗了就脱了这身皮，装什么世外高人？你这叫什么名堂？开庙收费算命？” 　　他不慌不忙，慢悠悠把扇子搁桌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第一，我没还俗。第二，我不是算命。第三——”他抬眼盯我，“你是第一个冲进来踹门还不付挂号费的病人。” 　　“病你个头！”我往前一压，手撑在桌上，“你一个扫地的，今天穿西装打领带，明天挂牌开诊，观音菩萨知道你在这儿骗钱吗？” 　　“骗钱？”他眉毛一挑，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摊开，“这是地府新出的《民间灵修服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写着：具备正向引导能力的修行者，可依法开展心理健康疏导工作。我这叫响应政策，促进就业。” 　　我愣了一下：“地府管这个？” 　　“怎么不管？”他指了指头顶，“玉帝批的，崔判官起草的，APP上线第二天就推送了‘副业认证’模块。你没看通知？” 　　我咬牙：“老子忙着追魂体，哪有空刷消息。” 　　“哦。”他点点头，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表格，推到我面前，“那你正好来得巧。这是你的心理评估初稿，我刚做完数据分析。” 　　我低头一看，标题是《钟云飞近期行为异常报告》。　　下面列着几条：　　-持续抗拒新规，对数字化管理表现出强烈敌意（证据：踹翻调度厅二维码展架）　　-执法过程中情绪波动剧烈，存在过度暴力倾向（证据：昨夜斩杀两只游魂未走APP备案流程）　　-对特定狐类妖物表现出非理性保护行为（证据：三次拦截黑无常正常拘魂任务）　　-夜间频繁梦见已故战友，但拒绝追溯源头（备注：梦境中军牌滴血，频率与YH-739波动一致）　　我猛地伸手去抓那张纸。　　他手腕一翻，扫帚柄不知何时已横在桌前，轻轻一点我腕子，劲道不大，却让我整条胳膊麻了一下。　　纸飘起来，落进旁边香炉。　　青焰腾起，炉中浮现画面—— 　　雨夜，泥地，一块沾满血的军牌静静躺着，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风吹过，牌面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我瞳孔一缩。　　那是我在境外执行任务时，最后一个倒下的战友。　　也是我这些年，从来不敢深挖的记忆。　　火焰一闪，画面消失。　　慧明收了扇子，正色道：“你不是找不到YH-739，是你不想找。你怕那声音真是他们，也怕不是他们。你在躲。” 　　我没吭声。　　“你天天喊着送鬼下地狱，可你自己呢？”他盯着我，“你把自己关在哪一层？” 　　“少给我打机锋。”我嗓音低下来，“我是天师，职责就是除魔。心里有没有坎，不影响我动手。” 　　“那你现在为什么站在这儿？”他反问，“是因为线索断了，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继续查下去？” 　　我眯眼看他。　　他不怕，反而笑了：“你砍鬼用剑，可曾试过对自己狠一点？” 　　这句话像根钉子，扎进太阳穴。　　我想抬手拔它，却发现手有点抖。　　香炉里的灰还在转，一圈圈散开，像某种阵法的残痕。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我慢慢直起身，盯着他那张笑不露齿的脸。　　半晌，我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桌上一扔。　　“算我挂号。” 　　他眼睛亮了，迅速把钱扫进铜盆，清点了一下，点头：“好嘞，正式接诊。” 　　我站在原地没动。　　“说吧。”他摊开本子，“最近睡得好吗？梦里还下雨吗？” 　　“不好。”我吐出两个字，“总听见歌。” 　　“哪首？” 　　“《天师钟馗》。” 　　他笔尖一顿：“就是那首引发穿越者共鸣的？” 　　我点头：“每回听到，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尤其是……那个直播青年放这首歌的时候。” 　　“你不光听到了歌。”他抬头，“你还感觉到了人，对不对？你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这儿，可你又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就被拽了过来？” 　　我喉头动了动。　　“不只是你。”他说，“每一个穿过界的人，心里都有个洞。你以为你在找影煞残魂，其实你在找那个把你拉进来的声音源头。你在找……回家的路。” 　　我猛地抬头：“你能查到？” 　　“不能。”他摇头，“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天你在医院撕开虚空，你以为是你主动过去的。”他看着我，“可有没有可能——是那边有人，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试图打开这头？” 　　我脑子里“轰”了一声。　　他还想说话，忽然顿住，抬头看向寺外。　　我也察觉到了。　　一股极细微的震感，从地面传来。　　不是地震。　　是频率。　　低沉、断续，带着杂音，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在某个角落反复播放一首老歌。　　我和慧明同时看向香炉。　　炉灰中央，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