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47章：地府改革·绩效考核

　　我捏着那片桃花，背面的红痕像是用指尖蘸血画上去的，刚干透。它不该出现在这儿，更不该带着“急”字。崔判官从不用花传信，他连案头摆的彼岸花茶都是泡完就倒，讲究个干净利落。 　　可这片花瓣偏偏来了，还烧出了字。 　　我把它夹在掌心，默念判官引讯术。火苗“嗤”地窜起，灰烬飘散前，一行小字浮在空中：“APP上线，勿对外提旧制——崔”。 　　我没吭声，把灰拍掉，抬脚就往地府走。 　　罚恶司大堂比往常吵十倍。一进门就听见嗡嗡的杂音，像一群阴兵在集体念经，但调子不对，倒像是在背操作手册。 　　大厅中央摆了张青铜案，上面堆着几十部黑底金纹的手机，看着跟阳间的智能机一个样，就是边角刻着镇魂符文。一群阴兵围在那儿，手里举着手机对准一个被锁链捆住的恶鬼，反复扫码。 　　“识别失败。” 　　“该魂体未注册阴籍。” 　　“请确认目标是否已完成投胎登记。”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急得额头冒汗，有人干脆把手机倒过来晃，以为能增强信号。 　　我皱眉走近，一眼看见高台上的崔判官。他穿着浆洗得发亮的绯色官服，鼻梁上居然架了副墨晶细框眼镜，桌前悬着三块玉屏，滚动显示着什么“功德积分榜”“刑期折算系数”，还有个进度条写着“本月驱魔达标率：41.6%”。 　　这阵仗，比我上次见他推行《阴兵文明执勤守则》还正式。 　　“谁给你们配的这破玩意儿？”我嗓门一提，整个大堂都静了半拍，“阴间有Wi-Fi了？还是地藏王菩萨改行卖手机卡了？” 　　一名阴兵苦着脸转过头：“钟大人，这是天庭新批的‘三界综合治理智慧平台’试点项目，崔判官说不学就得下岗，月底考核不合格的，一律调去扫孟婆桥。” 　　我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老崔，你又搞这套？” 　　他推了推眼镜，眼皮都没抬：“钟云飞，你这个月才完成两百零七，差九十三个才能达标。再拖下去，年终评优直接取消资格。” 　　“老子杀人从不看KPI！”我手按上判官笔。 　　“可现在要看。”他终于抬头，语气平稳得像在读公文，“玉帝亲批，阎罗联署，从本月起，所有驱魔行为必须录入‘斩妖功德APP’，实时上传，自动核算刑期与奖惩。你每杀一只鬼，系统都会生成电子案卷，家属可在线申诉。” 　　我盯着他，半晌咧嘴笑了：“行啊，玩起数字化管理了？” 　　“不是我玩，是规矩变了。”他指了指头顶，“上头要数据，要透明，要可追溯。你说你上个月把那个水鬼打得魂飞魄散，连口供都没录，怎么判？他家里人要是告你滥用职权，拿什么自证？” 　　我哼了一声：“那我要是把鬼打散了呢？魂都没了，怎么扫？” 　　“那就记零分。”他面不改色，“还倒扣五十功德值，涉嫌‘破坏审判资源’。” 　　大堂里顿时一片抽气声。 　　我沉默三秒，忽然伸手抽出判官笔，凌空一点。金光如线，直射最近一台手机屏幕。刹那间，所有终端同时亮起，跳出提示： 　　【系统认证通过，驱魔帝君钟云飞权限等级：S级】 　　【当前任务进度：207/300】 　　【建议行动：押送赤焰厉鬼三名，可获额外加急积分】 　　阴兵们全愣住了，有几个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我收笔入袖，环视一圈：“听好了！以后见鬼先扫码，录完再动手。敢滥杀、漏报、虚报的——我不罚你们，崔判官这儿也过不了关。” 　　底下鸦雀无声。 　　有个年轻阴兵小声嘀咕：“这不是让我们当文书么……” 　　“文书怎么了？”我瞪他一眼，“打仗也要写战报，砍人也得留证据。你以为驱魔是街头斗殴？现在打架也得讲流程，不然下次来的是人，不是鬼。” 　　崔判官轻轻鼓了两下掌：“说得不错。从今天起，所有驱魔记录纳入绩效考核体系。完成基础指标的，每月可兑换冥币、阴德券或休假额度；超额完成的，优先推荐晋升鬼将。” 　　我懒得听他继续念规章，转身就往档案阁走。 　　“你去哪儿？”他在后面问。 　　“查名单。”我头也不回，“既然要凑数，总得知道哪块地儿鬼多。” 　　他没拦我，只在身后补了一句：“高危滞留魂体名录刚更新，里面有三个赤焰厉鬼，关在忘川北岸第七狱，押一个算三个积分。” 　　我脚步一顿：“什么时候改的算法？” 　　“昨天。”他说，“新规，鼓励高风险任务。”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玉屏光影里，镜片反着冷光，神情认真得不像作假。 　　这老头，这次是真想动真格的。 　　档案阁比以前整洁多了，原先堆满竹简的架子现在换成了带符文锁的金属柜，墙上挂着一块会自动刷新的玉板，标题写着“滞留魂体动态分布图”。我输入权限码，调出最新名录。 　　翻到第三页，一条备注引起我注意： 　　【编号YH-739：影煞残魂（疑似）】 　　【状态：未归档，无阴籍记录】 　　【最后出现地点：终南山区域】 　　【危险等级：待评估】 　　【备注：曾与主魂同步震频，疑受外界灵频干扰】 　　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影煞……那个半魔人，不是在花灯节自爆了吗？怎么会有残魂？ 　　而且，和外界灵频同步？ 　　我猛地想起昨夜那个直播青年，他放的那首《天师钟馗》，还有魔核碎片的震动。 　　频率一致。 　　这不是巧合。 　　我合上玉板，转身往外走。 　　崔判官还在大堂，正指导一个阴兵怎么填写“驱魔事由说明表”。 　　“老崔。”我站在门口喊他。 　　“嗯？” 　　“那个YH-739，是谁报上来的？” 　　他抬眼，摘下眼镜擦了擦：“没人报。是系统自动捕捉到的异常波动，来自你封印的那块魔核碎片。” 　　我心头一沉。 　　也就是说，那东西还在响，还在传信号。 　　而地府的新系统，刚好抓到了它。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沉默片刻，重新戴上眼镜：“按程序，先录入观察名单，等它再次活跃时定位源头。但现在的问题是——”他顿了顿，“它不属于任何已知魂体分类，系统无法自动归档。” 　　我盯着他：“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他没否认，只低声说：“有些事，不能明说。但你要查的东西，我已经放进你的任务列表了。” 　　我点点头，刚要走，他又叫住我。 　　“钟云飞。” 　　“啥？” 　　“别用老办法对付新问题。”他指着手机，“这次，得按规矩来。” 　　我看了眼自己腰间的判官笔，又看了看那些还在笨拙扫码的阴兵，忽然笑了。 　　“规矩是人定的。”我说，“老子现在就开始适应。” 　　我走出罚恶司，没回人间，也没去终南山，而是拐进了旁边的驱魔调度厅。墙上贴着一张全新的任务公告栏，最上面写着： 　　【紧急加派任务】 　　【目标：高危滞留魂体YH-739】 　　【奖励：双倍积分+地府特供疗伤丹一瓶】 　　【接令方式：扫描二维码登记】 　　我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 　　屏幕一闪，弹出提示： 　　【任务已领取】 　　【请于七十二时辰内提交追踪报告】 　　【警告：未经备案不得擅自击杀】 　　我把手机塞回怀里，摸了摸降妖剑的剑柄。 　　这世道，连砍鬼都得先填表了。 　　我迈出调度厅，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前方，一名阴兵正手忙脚乱地教同伴怎么截图上传驱魔现场照片。 　　“你得先点‘新增任务’！” 　　“然后选‘厉鬼类型’！” 　　“对，勾选‘是否造成公共恐慌’这一项！”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手伸进怀里，攥紧了那份卷宗。 　　纸张边缘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