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43章:黑无常戒酒·武教头

  我刚从桃林回来,肩上的剑还沾着山风带来的草木气。白璃那丫头非要在奖台边多待一会儿,说要等最后一个来领糖葫芦的小妖走了才肯走。我懒得等,先一步往地府这边赶。   脚还没踏进武场大门,就听见里头轰的一声闷响,像是谁把整座山砸进了土里。地面晃了两下,头顶的阴火灯一阵乱摇,几粒火星子扑簌簌往下掉。   我抬脚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中间塌了个大坑,黑无常光着膀子站在坑底,青面虬躯上全是汗油,锁魂链缠在手臂上绕成个圈,正扯着嗓子吼:“破阵!给我破!”   他猛地一拳轰出,拳风带起一股黑气,轰在坑壁上又炸开一层土。碎石飞溅,差点打到边上围观的几个阴兵。   “范无救!”我喊了一声,“你这是练拳还是挖井?”   他一听是我,立马收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钟爷!您可算来了!我这可是按您教的‘直拳破魔阵’改的——叫‘锁链绞杀·崩山式’!专治那些不听话的恶鬼!”   我跳进坑里,站到他对面,拿剑鞘点了点他胸口:“你这哪是破阵?你是把阵给埋了。劲儿是够大,可符咒节奏全乱了,灵力反冲炸地,懂不懂?”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咱阴差没那么多讲究,打得响、吓得住人就行。”   “那你干脆去敲钟算了。”我说完,摆了个起手式,“看好了——拳意不在力猛,在断势连击。像切菜一样,一刀接一刀,不让它喘气。”   我一拳递出,空中划过一道金线,没带半点声响,可拳风过处,地上三块碎石接连爆开,整齐得像被刀削过。   黑无常瞪圆了眼:“哎哟……这才叫狠!”   “你刚才那一套,”我瞥他一眼,“锁魂链都快勒自己脖子上了,还崩山?怕是先把自己吊死。”   他低头一看,果然链子绕到了喉结那儿,赶紧解开,脸有点红:“一时激动……忘了松扣。”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崔判官抱着一摞文书小跑过来,官帽都歪了,脸色发青。   “第一百零三次!”他一到坑边就喊起来,“又是你!上月忘川河堤塌了是你偷鸡烧火,前日孽镜台裂了是你拿锁魂链甩陀螺——现在演武场炸出个陨石坑,你让本判怎么写‘自然损耗’!”   黑无常挺胸抬头:“报告判官!此乃‘实战演武成果展示区’!我已拟定《地府阴兵格斗速成大纲》,共七章十九式,主打一个‘见鬼打鬼,见魂揍魂’!”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糖纸,摊开给我看。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写着“第一式:锁链绞杀”“第二式:铁头撞柱”。   我接过一看,差点笑岔气:“你这第三式‘旋风扫堂腿’,怎么把自己绊倒了?”   “那是教学示范!”他一本正经,“告诉他们啥叫失败的代价。”   崔判官气得直拍大腿:“你们俩合起伙来糟践公款!这坑要是记公务支出,我这个月绩效全扣光!”   我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坑底,顺手把判官笔往空中一划:“行了老崔,这坑记我头上,算‘地府武备升级专项工程’。”   “你敢!”崔判官跳脚,“上次你说修什么‘驱魔体能训练道’,花了三百阴德币买沙袋,结果被你拿去装糯米撒妖粉!”   “那次不是有用吗?”我哼了一声,“乌鸦精闻着味儿都不敢靠近城门。”   黑无常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忽然单膝跪地:“钟爷!既然您都开口立项目了,那我也正式申请——我要当武教头!”   我和崔判官同时愣住。   “你当什么?”我问。   “武教头!”他声音洪亮,“以后专门教阴兵格斗术,提升勾魂效率,增强地府威严!再不能让人说咱们黑白无常只会吓唬小鬼、蹲路边哭糖掉了!”   崔判官冷笑:“你还想立威?上回你勾错魂,被家属追着打,一路从阳间逃回地府,裤腰带都跑丢了。”   黑无常脸一红,但没退缩:“那是意外!如今我苦练拳法,戒酒明志,誓要做个有模有样的教头!”   “戒酒?”我挑眉,“你壶呢?”   他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顿住,讪讪收回:“……被孟婆没收了。说酗酒影响勾魂精准度,再喝就取消年终芝麻糖福利。”   我笑了:“难得,总算有点人样了。”   他猛地抬头:“钟爷,您准不准?”   我看他一眼,那张青脸上满是汗,眼里却亮得惊人。这龟孙平时邋遢贪吃,可真认了件事,骨头比谁都硬。   “准。”我说,“但有个条件——每伤一处公物,罚扫黄泉路三天,外加背《驱魔口诀》十遍。”   他当场磕了个头:“谢钟爷成全!从今往后,我范无救就是地府第一任武教头!”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栽进自己炸的坑里。   我摇头,伸手把他拉上来。他抹了把脸,也不尴尬,反倒更精神了。   “来!”他转身面向一群围观的阴兵,把手里的锁魂链往地上一插,声如洪钟,“今日首课——站桩!谁撑过三炷香,奖励半块芝麻糖!”   没人动。   “怎么?”他叉腰,“怕站不住?还是怕糖不够甜?”   一个瘦高阴兵怯生生举手:“教头……要是不小心放屁,算不算动?”   全场哄笑。   “放屁不算!”黑无常大手一挥,“但要是笑出声,罚抄《地藏经》三遍!”   那阴兵立马绷住脸,脖子都僵了。   我站在坑边看着,这昔日酒鬼如今挺胸收腹,声若洪钟,还真有几分威严。   崔判官在边上嘀咕:“迟早又要炸一次……这预算我没法做。”   “做不了就别做。”我把剑扛上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被他气得吐血。”   我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黑无常的大嗓门:“都听好了!抬头!挺胸!腰杆给我挺直!别像个被勾过的魂似的软趴趴!”   我脚步没停,嘴角却扬了扬。   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那根插在地上的锁魂链被他自己练功时误触,炸得飞了起来,正巧砸在崔判官刚摆好的报备表堆上,纸片纷飞。   崔判官惨叫一声扑上去抢,黑无常在坑里手忙脚乱地道歉。   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阴风拂过耳畔,远处传来新一批阴兵战战兢兢的报数声:“一——二——三——”   黑无常吼得更大声:“大声点!鬼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