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8章:生死簿光·逆转战局

  我举着剑,正要喊出那一声“杀”,喉咙刚提上劲儿,脚底忽然一震。   不是大地在动,是那块贴在我胸口的青铜鼎碎片,猛地发烫,嗡得像块被敲响的铁片。我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一道血光从地府方向疾冲而来,快得拉出残影,直奔战场中央。   是生死簿。   它没被人捧着,也没走黄泉道,就这么自己飞出来了,边飞边抖,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等它悬到半空,页子哗啦啦翻个不停,焦黑的边角簌簌掉落,最后停在某一页——那页我认得,第127章时被魔气烧过,只剩半截字迹,写着“白璃”两个字。   可就在这一瞬,金光炸了。   不是火,也不是雷,是一种温而不烫的亮,像晨光照进老屋的尘灰里,干净得让人想喘粗气。光一洒下来,前排几个原本眼神发紫、嘴角抽搐的阴兵突然浑身一颤,跪在地上干呕起来,吐出一口黑血,抬头时眼珠清亮了。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一个阴兵哆嗦着摸自己的锁魂链,“我记得我冲着和尚挥了链子?”   “你差点把我脑袋砸了。”旁边终南弟子翻白眼,手里的破伞还冒着烟。   我眼角余光扫过去,崔判官正跪在阵后,双手抱头,额头上渗出黑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我……我竟签了三百份勾魂令,全是无辜百姓……我成了他的笔!”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地上。黑无常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嘴里还叼着半块芝麻糖,含糊道:“老崔,撑住啊,你要是倒了,谁给我报账?上个月我领的三枚驱魔符,还没报销呢!”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本生死簿,正在发光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   **“功过自有人断,善恶终由心判。”**   字一现,整个战场静了一拍。   连皇陵深处翻腾的紫焰都顿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地府方位忽然传来一声沉喝:“钟云飞。”   是秦广王。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十二旒冕垂在肩头,手里攥着一支判官笔。他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块试刀的石头,看了足足五息,然后手臂一扬——   那支笔直冲我面门飞来。   我没躲。   它也没真撞上来,而是在我眉心前三寸稳稳停住,笔尖轻轻一点,一粒赤金色的小印浮现,旋即融入我额头。一股热流顺着眼眶往下走,像是有人往我脑子里塞了本烧热的账册,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时辰、罪业、功德。   “钟云飞。”秦广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风声,“非钟馗替身,亦非天庭傀儡。你以凡躯承天命,以血肉镇阴阳。今日,十殿共举,授你驱魔帝君之位,统辖三界除魔之事!”   他话音一落,其余九殿阎罗虽未现身,但九道幽光自地底升起,齐齐注入我背后的法相。那金红双影原本还有些虚晃,此刻猛然凝实,左边执笔的我袍袖猎猎,右边握剑的我战甲铮铮,两张脸同时睁眼,目光如炬。   终南弟子们全单膝跪地,手里的破伞、烂剑、旧拂尘齐刷刷插进土里。僧人们诵经声陡然拔高,佛光如帘,将整座战场罩住。阴兵们更是齐刷刷抽出兵器,锁魂链缠臂,刀锋朝天,齐吼一声:“帝君在上,阴兵听令!”   我站在最前头,手里的降妖剑嗡鸣不止,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要开刃。   可就在这当口,头顶的生死簿忽然剧烈颤抖,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像是烧到了尽头。黑无常大惊,跳起来伸手去接:“别啊!这可是咱地府头一号文书!丢了我拿啥记考勤?”   可他手刚碰到书页,就被一股金光弹开,踉跄退了三步。   我心头一紧。   这书要是毁了,地府律令就得乱套,崔判官的考核标准都没了依据,到时候别说KPI,连鬼都分不清好坏。   “崔判官!”我回头吼了一声,“还不过来执笔?!”   他一愣,随即咬牙爬起,跌跌撞撞冲到阵眼下方,双手高举,掌心向上。我左手一抬,判官笔在空中划了个“正”字,右手降妖剑斜指苍穹,引动法相之力,两股气流交汇,在生死簿底下托出一道光台。   书页缓缓落下,停在他手中。   焦边还在缩,可字迹稳住了。最后一行新字浮现得更清晰了些:   **“功过自有钟云飞断,善恶终由众生心判。”**   崔判官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忽然扑通跪下,把生死簿紧紧抱在怀里,头磕在地上:“我错了……我不该信他‘为天下计’的鬼话……我差点害了三界。”   黑无常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难得没开玩笑:“老崔,起来吧。下个月绩效我帮你多写五十个‘超额完成’,只要你别再被魔君忽悠去改生死簿就行。”   崔判官没吭声,只是把书搂得更紧了。   我转回身,看向皇陵深处。   紫焰又开始翻涌,比刚才更猛,像是里面的东西察觉到了什么。生死簿的光压制了魔气,但没伤到根。我知道,真正的主子还没露面。   我抬起手,降妖剑横在胸前,法相双影同步举剑,指向那扇被魔雾笼罩的大门。   “阴兵列前,终南居中,僧众护后。”我声音平平的,不吼也不喊,“阵势不变,推进三十步。我要看看,他到底藏在哪块砖下面。”   命令一下,联军缓缓向前。   阴兵踏步,地面震动;终南弟子掐诀,法宝悬空;僧人们诵经不断,佛光如网。我们像一座山,一点点朝着皇陵压过去。   三十步走完,我停下。   眼前是那扇半塌的朱漆大门,门缝里渗出紫雾,浓得化不开。我盯着它,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无相魔君那种阴冷的笑。   是带着点熟稔,甚至有点调侃的嗓音。   “钟队。”那声音说,“好久不见。”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李猛的。   可李猛早就死在热带雨林了,死在我背上,临咽气前还说了句“别管我,走”。   我握剑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你冒充谁不好。”我冷笑,“偏要装我战友?”   门内沉默两秒,接着,紫雾缓缓分开。   一个人影走出来。   穿着现代迷彩服,肩章齐全,脸上有疤,走路时左腿微跛——和我在幻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站在门口,抬头看我,咧嘴一笑:“你不信?问问你自己,当年在丛林里,是谁替你挡了那一枪?”   我喉咙发紧。   是他。   可他知道这些,只能说明——他不是幻影。   是无相魔君用记忆造出来的壳。   “你动不了我。”我盯着他,“我早就不靠回忆活着了。”   那人影歪了歪头,笑容没变:“可你心里,还是有个地方,见不得血。”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染血的军牌。   和我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