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9章：十尾飞升·光柱护世

　　我盯着那枚染血的军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玩意儿不该存在。我在丛林里亲手把它放进李猛的口袋，和他一起埋在了炮弹坑底下。可现在它就飘在眼前，连边缘磕碰出的小豁口都一模一样。　　“你动不了我。”我声音有点哑，“我早就不靠回忆活着了。” 　　话是这么说，可手里的剑却沉得抬不起来。那张脸太真了，笑起来左嘴角总比右边慢半拍，走路时左腿拖地的声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歪头看着我，掌心的军牌忽然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钟队，替我看看长安的雪。” 　　那是我刻的。在他咽气前，用匕首一点点刻上去的。　　我眼前一黑，膝盖差点砸在地上。　　不行。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上一次心软，害死了整个侦察班；这一次要是愣住，三界都得塌。　　我猛地低头，牙齿狠狠咬在舌尖上。血腥味炸开的瞬间，降妖剑嗡的一声亮了起来，剑身上的符文像烧红的铁丝般发烫。　　“我钟云飞杀的是魔，不是回忆！”我吼出这句话，嗓子裂了似的疼，剑锋一转，直直指向那张熟悉的脸。　　他没躲。　　只是笑了笑，然后整个人像蜡烛一样融化了。紫雾炸开，露出后面盘踞虚空的巨大黑影——十二旒冕虚浮头顶，手中笏板裂成两半，一股腥臭的黑气从裂缝里喷出来，熏得我眼泪直流。　　无相魔君本体终于出来了。　　它像个倒挂的山峦，浑身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每张嘴都在无声尖叫。中间那张脸缓缓睁开眼，居然是国师的模样，但瞳孔漆黑如墨，连眼白都没有。　　“只要人心有恶，我便不死。”它开口说话，声音像是百人齐诵，震得我耳膜生疼，“你斩不尽贪嗔痴，压不住欲念火，何必挣扎？” 　　我没回话，反手把判官笔插进脚边的地缝里。笔尖刚触到底，地面就泛起一圈金光，像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涟漪一圈圈往外荡。　　这是地府律令的锚点。只要笔不倒，阵基就不会散。　　“白璃！”我突然大喊，声音撕破风，“你说过要我买糖葫芦的——你还欠我一顿烧烤！” 　　没人回应。　　战场上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以为这招没用，正准备拔剑硬冲，忽然看见阵眼处有一点微光闪了闪。　　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眨眼工夫，漫天都是细碎的光点，密密麻麻漂浮在空中，像是谁打翻了一筐星星。　　一个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跟班……这次换我护你。” 　　刹那间，六道残影自虚空中升起，每一缕都带着焦糊味，像是从烈火里抢出来的魂魄。它们旋转着冲向中央那团最亮的光，轰然炸开！　　第十尾破空而出。　　那是一条纯白的狐尾，比太阳还亮，升到半空时猛然展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往下洒，落在人间屋顶上，瓦片上的黑斑立刻褪去；照进地府黄泉路，淤塞的怨气蒸腾消散；扫过灵山废墟，枯死的菩提树居然抽出嫩芽。　　三界都被这光照透了。　　无相魔君发出一声怒啸，身体剧烈扭曲，想往轮回缝隙里钻。可光柱像网一样罩下来，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我背后金红双影再次浮现，左边执笔，右边握剑，两张脸同时睁眼。我伸手一招，雷击木打造的斩魔剑落入掌心，剑身缠着《心经》符文，还有一串歪歪扭扭的驱魔口诀——那是终南老道喝醉后教我的，说比天庭正统咒语好使。　　“今日我以帝君之名——”我跃上光柱顶端，脚下踩着流动的白光，像走在瀑布之上，“斩你这万年邪祟，护这盛世人间！” 　　剑尖汇聚三界正气，劈下的那一瞬，风停了，火灭了，连时间都像是卡住了。　　剑光如虹，从魔君头顶贯入，一路向下，将其整个躯体自虚空中硬生生斩落。它最后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残躯坠入皇陵地底，激起一阵尘烟。光柱渐渐收敛，天地重归清明。　　我落回地面，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强撑着把剑插进土里，靠它撑住身体。额头的火焰纹忽明忽暗，像是快耗尽的灯芯。　　四周安静极了。　　然后，一点微弱的光飘到我面前，轻轻晃了晃。　　“钟云飞……”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风铃，“糖葫芦……要加芝麻酱……” 　　光点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剑柄，指节发白。身上到处都在流血，可一点都不觉得疼。脑子里空得很，只剩那一句没说完的话来回响。　　远处传来脚步声。　　黑无常拎着锁魂链走过来，帽子歪在一边，脸上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站在我旁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我。　　“老崔让我问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下个月KPI，三百个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