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18章:皇陵魔核·千年僵尸
石门缝里渗出的紫气扑在脸上,像有人往鼻子里灌了口闷烟。我背着白璃往前走了两步,她在我肩上咳了一声,声音发哑:“别硬闯……这门有灵。”
我知道。
刚才那股气息起伏得像心跳,慢得很稳,一呼一吸之间带着股子沉尸味儿。要是莽撞砸开,怕是整座山都要醒过来。
我把她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石门左侧的浮雕边上。那上面刻着些古怪兽形,头生双角,爪握长戟,像是守陵的阴兵。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魔气熏出来的红斑一路往下爬。
“你歇着。”我从靴筒抽出匕首,在指尖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老李的声音——不是幻觉,是真有人在哼《地藏经》。调子歪得厉害,断断续续从门缝底下钻上来。
我没理它。
把血抹在判官笔尖,闭眼画了个“静魂符”,贴在门缝中间。紫气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半寸。我松了口气,蹲下身细看那些符文锁链。
一圈圈绕着门框走,像是某种机关阵。我在部队拆过雷,这种结构眼熟:三重回路,主引信藏在中心点,触发条件不是力道,而是阳气外泄。
“得用我自己当钥匙。”我说。
白璃冷笑:“你还真是啥都敢试。”
我没答,只把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按在门心,深吸一口气,把天师真元顺着掌心推过去。
嗡——
整扇石门震了三下,裂开一道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吹出的风又冷又湿,裹着一股陈年棺木的味道。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待这儿,别动。”
她翻了个白眼:“我能去哪儿?脚都麻了。”
我侧身钻了进去。
墓道不高,我得弯着腰走。墙壁两侧嵌着青铜灯盏,油还没灭,火苗是紫色的,照得影子在墙上乱晃。地上铺的是黑石板,缝隙里长了些灰白色的菌类,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死人舌头上。
往前走了约莫二十步,看见第一具守墓兽。
它趴在地上,背脊拱起,四肢蜷缩,像是睡着了。脑袋垂在胸前,额心插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泛着和灯焰一样的紫光。
我靠近了些,伸手想碰。
就在指尖离它还有三寸时,那晶体突然闪了一下。
我立马收手,退后两步。再看那守墓兽,依旧不动,可我敢肯定,它刚才呼吸了——胸腔微微鼓起,又塌下去。
这不是活物,是傀儡。
但谁给死东西安上心跳?
我正想着,背后传来窸窣声。回头一看,白璃扶着墙跟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
“说了让你等外面!”
“外面有蜈蚣爬过来。”她喘着说,“我不想被啃脚趾。”
我皱眉,没再说啥,只是脱下外袍塞进她手里:“垫着坐,别直接碰地。”
她没推辞,靠着墙滑坐下去,顺手从乾坤袋里摸出颗葡萄含住,也没剥皮。我知道她是强撑,妖力压不住毒,连吞咽都费劲。
我继续往前探。
又过了两具守墓兽,它们的状态一样,全都静伏不动,额心嵌着魔核。走到第五具时,我停下脚步。
这颗魔核纹路不太一样,表面刻着细密回旋纹,像是某种封印咒。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
这图案……我在哪儿见过?
猛地抬手摸上额头。
那一瞬间,脑子里炸开一道火光——是我额上的火焰印记!形状几乎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阴影里响起一声笑。
“看明白了吗?”
我转身就打。
一记勾拳砸出去,正中那人下巴。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半张脸还是人样,另半边已经变成青灰色,嘴角裂到耳根。
影煞。
他居然没死。
“啧……”他抹了把嘴,居然笑了,“还是这么暴脾气,钟天师。”
“你怎么在这儿?”我一步步逼近,“国师派你来守门?”
“我是来看戏的。”他撑着墙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挖谁的坟。”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站在原地动不了。
“你以为这魔核是哪儿来的?它不是炼的,是‘取’的——从你当年战死的战友骨灰里,一粒一粒筛出来的。”
我耳朵嗡了一声。
“他们死后被秘密运回国内,没人知道去向。你以为是国家处理了遗体?不,是有人盯上了他们的怨气。十八个兄弟,魂魄被拘,骨灰被炼,最后熔成了这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额心,“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喉咙发紧,手里的判官笔开始震。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他冷笑,“那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你能用天师真元激活它?为什么你的印记和它同源?因为你也是用他们剩下的残渣养出来的‘容器’!”
我冲上去一把掐住他脖子,把他摁在墙上。
“再敢提他们一个字,我现在就撕了你!”
他被勒得翻白眼,却还在笑,手指颤抖着指向墓道深处:“不信……你就自己去看……”
话音未落,他额心魔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
我本能松手后退,只见那光束像活物一样顺着墓道往前窜,直射尽头一间敞开着门的墓室。
轰!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指甲刮石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嗒……嗒……嗒……
我转头看向那边。
一口青铜棺不知何时打开了,棺盖斜靠在墙边。一个身影从里面缓缓坐起,通体漆黑如焦炭,十指指甲泛着金光,足有三寸长。
它慢慢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我。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
它在念经。
“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腐烂的肺里挤出来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听过这段经文。
每次斩妖前,我都会默念一遍。
现在,它从一具千年僵尸嘴里说出来,像是一种嘲讽,又像是一种召唤。
“钟云飞!”白璃突然喊我,“别愣着!它的气息变了!”
我回神,发现那僵尸已经站起身,双脚落地时没有声音,可四周的紫灯全灭了,只剩下它额心一点幽光。
我立刻抽出断剑,蘸着胳膊上的血,在地上画“镇”字符。
判官笔为引,符成刹那,我大喝一声:“定!”
声浪撞上墓壁,激起层层回响。僵尸动作一顿,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可它嘴里的经文没停。
反而更响了。
“若有众生,临命终时……”
我咬牙,把剩下半截剑刃狠狠插进符眼,逼出更多精血。地面符文亮起红光,勉强压制住它。
这时,白璃喷出一口妖火,落在墓道中央,形成一道火线,隔开尸气蔓延。
她靠在墙边,嘴角又溢出血丝,却还在喊:“那魔核……还在震动!快切断连接!”
我看向影煞。
他已经瘫在地上,魔核狂闪,像是要炸开。而那僵尸每念一句经,魔核就亮一分。
这不是巧合。
它是靠情绪唤醒的——我的愤怒、我的震惊、我的痛苦,全都被它吸收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也不再想他说的话。把所有杂念压下去,专心控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符文暴涨,红光压过紫芒,魔核终于开始暗下去。
僵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僵在原地,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头垂下,像是重新入眠。
整个皇陵安静了几秒。
然后,头顶开始掉碎石。
咔……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断剑拄地,喘着粗气。
白璃低声说:“别……被仇恨带走。”
我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和灰,死死盯着那具跪伏的僵尸。
它刚才念的下一句经文,我没让任何人听见。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老李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愿舍身喂鬼,换你们活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