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17章:信鸽追踪·魔巢方位

  信鸽飞走的时候,我正扶着白璃翻上屋顶。她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色发青,可嘴还不闲着:“那鸟翅膀上的纹路……像是皇陵守卫用的符印。”   我没吭声,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风从西边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混着点说不清的焦臭。这味道我闻过,在国师府地底裂缝里冒出来过一回。   “你能走?”我问她。   “你要甩了我?”她哼了一声,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我伸手捞住她后领,“我说能就不能?”   我扯了块衣角给她绑肩膀,布条刚绕上去,她就龇牙咧嘴:“轻点!我还活着呢!”   “活着就别废话。”我把匕首塞进靴筒,“咱们追鸟去。”   她眯眼瞅我:“你就穿这么件破袍子,连剑都没了,也敢闯荒村?”   我低头看了眼插在砖缝里的半截断剑——剑身裂得像枯树枝,沾的血已经发黑。抬手拍了拍腰间判官笔,笔尖还泛着微光:“够用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去打架,是去查账。”   “查什么账?”   “有人往魔君那儿送情报,总得记工分吧?”   她愣了下,噗嗤笑出声,又疼得直抽气。   我们顺着城外官道往下跑。月光照得路面发白,两旁田埂上立着些稻草人,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随手扔的。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个叫槐树屯的小村子。村口石碑倒在地上,上面刻的名字被苔藓盖了一半,只剩个“屯”字还看得清。   我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土是湿的,但没雨水。指尖沾了层灰紫色粉末,凑近一闻,喉咙立刻发痒。   “魔气渗出来了。”我抹掉手指上的灰,“井里有东西。”   白璃靠在墙边喘气:“你怎么知道是井?”   “兵法讲,鸟落高处,必有倚仗。它飞那么远,总得歇脚。”我指了指村中央那口枯井,“你看四周,草比别处矮一截——底下空心。”   她撇嘴:“你还真把打仗那一套搬修仙界来了。”   “特种兵不迷信风水,只看痕迹。”我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道口子,把血抹在桃木片上,贴额头一按。脑子嗡了一下,耳边刚响起的呜咽声立马没了。   那是老李的声音,刚才又在我耳边喊了句“钟队救我”。我知道是幻觉,可还是得砍一刀才踏实。   白璃抬头看着我:“你脸又流血了。”   “没事。”我擦了把鼻下,“习惯了。”   她没再说什么,慢慢挪到井边趴下,耳朵贴着井壁听了会儿:“下面……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判官笔,在地上画了个锁魂阵的简图。刚画完一道弧线,井口突然冒出一股紫烟,卷着几根羽毛飘上来。   我一把拽住白璃后领往后拖。那烟碰到地面,砖石立刻起了泡,滋啦作响。   “好家伙,还带毒的。”我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井底传来链条拖地的声音。   叮——叮——   接着一个脑袋从井口探出来,帽子歪着,脸上一抹黑灰,手里攥着半块芝麻糖。   “哎哟我的妈!”黑无常吐掉嘴里的泥,“谁把这儿当蜈蚣养殖场了?”   我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信号了!”他爬上来,抖了抖黑袍上的土,“你那匕首削的桃木符带地府印记,一进村子我就感应到了。怎么,查案子不叫我?”   “这不是怕你吃撑了走不动。”我说。   他瞪我一眼,忽然瞥见白璃肩上的伤:“哎哟喂,狐狸尾巴断了?这可不好补啊。”   “少啰嗦。”我指着井口,“底下有个亡魂,你给我勾出来审审。”   黑无常哼了声,解下腰间锁魂链,往井里一甩。链条哗啦啦往下坠,没几秒就绷直了。   “抓到了!”他两手一绞,用力往上拉。   井底咕咚一声,像是有人翻身。紧接着,一团黑影被拽了出来,是个穿着破军服的鬼魂,肚子鼓得离谱,嘴角不停往外冒黑水。   “说!谁派你在这儿等我们的?”黑无常掐着他脖子。   那鬼魂咧嘴一笑,嘴里突然钻出一只蜈蚣,足有筷子长,通体漆黑,钳子一张,直接咬在他手腕上。   “操!”黑无常猛地甩手,可那虫子死咬不放,还顺着皮肤往里钻。   我抄起判官笔就砸,笔尖戳中蜈蚣脑袋,它当场爆开,溅出一滩绿浆。   可这才刚开始。   井底“噗噗”冒泡, dozens只蜈蚣窜了出来,密密麻麻爬满井沿,有的甚至展开薄翅飞起来。   “我日!”我一脚踩扁三只,回头吼,“白璃!掩护!”   她咬牙从乾坤袋摸出颗葡萄,往地上一摔。轰地炸开一团火光,几只飞虫当场烧成灰。   黑无常也急了,咬破手指往锁魂链上一抹,整条链子腾起蓝火,横扫一圈,把扑来的蜈蚣扫落大半。   “这些玩意儿吃过魔气!”他吼,“普通火焰杀不死!”   我冷笑一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把最后半块桃木符削成细条,蘸着自己胳膊上流的血,在地上划了个三角阵。   “起!”   符条自燃,火苗贴地蔓延,形成一道封锁线。蜈蚣撞上来全被烧成焦炭。   可中间那只最大的没动,它趴在那鬼魂头顶,六对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原来是你。”我低声道。   它突然张嘴,喷出一股黑雾。我闪得快,可还是吸了一口,胸口顿时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有毒!”白璃扑过来把我推开,自己却被雾气扫中脸颊,皮肤立刻泛起红斑。   我怒了。   抄起判官笔,扯开嗓子吼起秦腔:“十八年未饮家乡水——老子今天要宰一群虫子祭旗!”   声音震得屋顶瓦片乱颤,蜈蚣群受惊躁动。黑无常趁机挥链缠住主虫,狠狠一绞。   “爆!”他大喝。   锁魂链炸出一圈烈焰,蜈蚣当场炸开,内脏四溅。其余的见首领死了,竟集体调头冲向那鬼魂,钻进他肚子里。   “不好!”我扑过去想拦,晚了一步。   轰!   鬼魂整个炸了,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一股浓烈魔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笔直往西边去了。   我撕下一块衣角,浸进地上残留的灰烬,举起来试风。   烟缕偏西北十五度,稳得很。   “方向有了。”我把布条收进怀里,“皇陵。”   黑无常拍拍裤子上的灰:“那边可是守墓兽的地盘,你确定要去?”   “不去?”我活动了下手腕,“人家都把地图送到门口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白璃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那你……记得买糖葫芦。”   我背起她:“买,十串。”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我说的是……你答应过我的那一种,带芝麻糖霜的。”   黑无常收起锁魂链,往嘴里塞了块新拿的芝麻糖:“十五那日地府有宴,莫要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雾,身影渐渐淡去。   我背着白璃走出村子,脚踩上通往皇陵的古道。路两边的石头开始出现雕刻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风还在吹,带着灰烬的味道。   白璃在我背上小声说:“钟云飞。”   “嗯?”   “你要是敢死在路上……”她顿了顿,“我就偷吃你那份糖葫芦。”   我没答话,只把脚步迈得更稳了些。   古道尽头,一座巨大的石门轮廓在月下浮现,门缝里渗出丝丝紫气,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