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98章:蜜月之旅·钟云飞携妻游三界

  我抬脚把一块碎石踢进冥河,黑水“哗啦”溅起老高,几条骨鱼吓得扭头就钻进淤泥里。   这破地方,连石头都带着股陈年旧怨的劲儿。   身后传来清脆的“咔嚓”声,接着是白璃含着糖葫芦说话的声音:“哎哟,再踹下去,黄泉路该给你踢出个坑了。”   我没回头,只听见她小跑几步,袖子蹭过我胳膊,温乎乎的。她仰着脸,第九尾在身后轻轻摆着,第十尾尖还沾着一点红糖渣,像是刚从哪家铺子顺来的甜食没吃完。   “老道的事,翻篇了。”她说,“你现在可是要当爹的人,不能动不动就发火,吓着娃。”   我皱眉:“谁说我要当爹?八字还没一撇呢。”   “生死簿都预留页了,还能赖?”她得意地晃了晃乾坤袋,“崔判官亲口跟我说的,昨儿夜里就备好了茶,就等咱们上门。”   我哼了一声,没接话。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降妖剑——那上面新挂的拂尘还在微微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它时不时轻抖一下,像在提醒什么。   “走不走?”白璃拽我袖角,脚尖点地,“不去我可自己去了,顺便把咱娃的名字报上去——钟天!钟地!多响亮!”   “放屁!”我猛地转身,瞪她一眼,“听着像门神铺子招徒!”   她咯咯直笑,蹦跳着往后退:“那你起?叫钟正?钟平?一听就是衙门里抄公文的!”   我懒得理她,大步往前走。她赶紧跟上,嘴里还念叨:“要我说就叫钟甜,纪念我每天供你糖葫芦的恩情。”   “你那是贿赂。”   “一样嘛。”   鬼门关还是老样子,阴风打着旋儿往人领口里钻,守门的小鬼见了我们,立马挺直腰板,其中一个差点把铁戟杵自己脚面上。白璃路过时顺手摸了把对方头盔上的铜钉,小鬼憋着不敢动,脸都绿了。   罚恶司外,两盏青灯摇晃,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抬手刚要敲,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崔判官坐在案后,手里捧着生死簿,面前摆着两盏茶,热气袅袅。他抬头看我们,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来了?坐吧。”   “你还真备了茶?”我挑眉。   “彼岸花泡的,暖胃。”他低头翻页,语气平淡,“再说,也不是头一回来蹭茶喝。”   白璃已经蹿到案前,扒着桌子往下瞅:“大人,孩子那页呢?给我瞧瞧!”   崔判官咳嗽两声,翻开内页。一张空白纸笺缓缓浮现,边缘泛着淡淡金纹,中间写着“待命名”三个字,下面空着一行行格子,像是等着填善行记录。   我走近两步,目光扫过那页。手指不知怎的,竟轻轻碰了一下纸面。那纸微微发烫,像是有人提前用体温焐过。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白璃咬着糖葫芦,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吧,男孩叫钟天,女孩叫钟地,顶天立地,多吉利!”   “砰!”   我一脚踹翻了案桌,震得满屋纸页乱飞,判官笔“当啷”滚到墙角。崔判官“哎哟”一声抱紧生死簿缩到椅后,脸色发白:“帝君!这可是原件!毁了没法补!”   “钟天钟地?”我指着白璃,“你是想让他俩以后去城门口站岗?还是打算开对开门神连锁铺?”   “那你起啊!”她也不怕,叉腰站我对面,“叫钟正钟平?听着像县太爷二舅!”   “总比‘钟甜’强!那不是名字,是点心招牌!”   “我喜欢甜的不行吗?”她嘴一撅,“你小时候是不是从来没吃过糖?怪不得脾气这么冲!”   “我小时候吃的是压缩干粮!”我吼回去,“你以为当兵是来逛庙会的?”   她翻个白眼:“那你现在不当兵了,能不能别整天跟踩了雷似的?”   “我哪有——”   “有!”她抢话,“你昨天半夜还梦见影煞,喊‘别碰她’,把我都吵醒了!”   我一愣,没吭声。   屋里静了一瞬。   崔判官小心翼翼把生死簿放回桌上,轻咳一声:“那个……名字可以慢慢想。依律,未降生者不得录名,但这一页……是我私人加的。”他顿了顿,“算是……提前给三界添点喜气。”   我看着那空白页,喉咙动了动。   白璃忽然不闹了。她低头拨弄着糖葫芦的竹签,声音轻了些:“其实……叫什么都行,只要他平安长大就行。”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她鬓角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嗯。”我说,“得活着,活得踏实。”   她抬头冲我笑,眼尾弯弯。   下一秒,她突然抓起桌上朱砂笔,踮脚就在生死簿那页边上写了两个字:“钟笑”。   “干嘛?”我皱眉。   “崔大人不是说要积善行嘛。”她眨眨眼,“等他以后天天逗咱俩笑,这一笔功德不就有了?”   我刚要骂她胡来,她“嗖”地窜到门边,一手拎糖葫芦,一手举着笔:“来追我啊!抓到我就改!”   “你找死!”我抬腿就追。   她尖叫一声,九尾齐展,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绕过香炉直奔偏厅。我一个箭步跃起,降妖剑出鞘半寸,剑气扫断了帘子上的铜钩。她回头吐舌头,结果尾巴一甩,把供桌上的香炉扫翻,灰烬撒了满地。   崔判官在后面扶额长叹:“这哪是蜜月,这是拆家。”   我追到偏厅角落,终于一把揪住她后领,把她按在墙上。她喘着气笑,眼角泛光,手里还攥着那根朱砂笔。   “写不写了?”我沉着脸。   “写!”她点头如捣蒜,“钟笑!钟笑!笑一辈子!”   我松开她,哼了一声,转身去捡掉落的判官笔。   崔判官抱着生死簿进来,默默翻开那页,在“待命名”下方,用极小的字添了一行:   “建议名‘钟笑’——因父母追打嬉闹而得,功德+1。”   我瞥了一眼,没说话。   白璃凑过去,歪头看了看,忽然踮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   我耳朵一热,转身假装整理剑鞘。   就在这时,那根新挂的拂尘忽然剧烈一颤,翡翠柄发出轻微嗡鸣。   我抬手按住它。   拂尘不再动了。   但我知道,有些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