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97章:飞升接任·终南老道成鬼帝

  我刚把剑鞘往地上一杵,还没喘匀气,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白璃从墙头摔下去了。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心里那根弦绷得像拉满的弓。可等我扑到墙边往下看,她正坐在一堆干草上,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仰头冲我咧嘴:“吓你一跳?”   我没吭声,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这丫头,胆子比天大,真摔出个好歹,我也不是没后悔过的时候。   才坐下没多久,黑无常的传音符“啪”地贴到我脑门上,炸出一团青烟:“钟哥!鬼门关升座大典要开始了!老道马上登阶,十殿阎罗都到场了,就等你去压阵!”   我皱眉:“谁让他当鬼帝,还得我去捧场?”   符纸又抖了抖:“他说——‘不来也行,以后别找我要西王母的玉佩’。”   我腾地站起来。   那块玉佩,是第91章时西王母亲手交给老道的信物,说能开启幽冥深处的“轮回之眼”。当时他还笑嘻嘻地说:“等我当上鬼帝,拿它换胭脂都行。”结果到现在都没见他拿出来过。   我一路直奔鬼门关,脚底踩着黄泉雾气,走得飞快。路上顺手摸了摸袖子里的《斩妖录》草稿,纸角已经有点磨毛了。刚才写下的那些字还在脑子里转悠:**若其尚存一念善,宁可负我,不负苍生。**   现在倒好,轮到我自己来面对“规矩”和“人情”的事了。   鬼门关前,九重云阶高耸入暗紫色天幕,台阶两侧站满了阴兵鬼将,铠甲森然。十殿阎罗一字排开,脸色严肃得像是谁欠了他们三百万香火钱。最上面那层平台上,终南老道披着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道袍,头顶悬着五色帝冕,金光流转,威压四溢。   但他手里空空如也。   我没忍住,几步跨上前,抬手就是一声吼:“你连玉佩都没带?西王母让你掌幽冥,你是去上任还是去化缘?”   老道低头瞅我,咧嘴一笑:“福生无量天尊!急什么,东西在我兜里呢。”   “拿出来。”我冷着脸,“这不是你藏私货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个油纸包,拆开一看,里面压着胭脂盒、半块芝麻糖,还有几张画符用的黄纸。最后才翻出一枚青玉佩,上面刻着“幽冥统御”四个字,灵光微闪。   他随手一抛:“喏,验货吧。”   我甩出判官笔,金光缠住玉佩,在空中转了一圈。神识扫过,确认是真的,这才收力。   老道嘿嘿一笑,脚尖一点,腾身而起,直奔最高阶。   我刚想骂他不懂规矩,忽然听见他在半空中喊:“哎——这破拂尘还你!以后别说我没传你衣钵!”   话音未落,那根镶翡翠的拂尘就被他甩了下来,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我面门。   我侧头躲过,降妖剑出鞘半寸,剑脊一挑,把拂尘卷住,顺势收回手中。   “半吊子咒文害我重画三次符阵,也配叫衣钵?”我嘴里说着,却顺手把它塞进剑鞘旁边的挂扣里,动作熟得很,像是早就留了位置。   老道站在第九重台阶上,帝冕落下,紫气环绕全身。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再嬉皮笑脸,反倒透着一股子沉静的光。   “钟云飞。”他声音不大,却穿透层层阴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动。   “你觉得我疯疯癫癫,不配坐这个位子?觉得我拿玉佩当摆设,是对不起西王母的信任?”   我抬头:“你说呢?”   “我不是不重视。”他顿了顿,“我是怕太重视了,反而被人抢了去。那玩意儿一旦落在外人手里,幽冥乱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眯起眼。   这话听着不像他平时胡扯的风格。   “所以你一直藏着?”   “嗯。”他点点头,“只给你看一次,也是因为——你是唯一能替我盯着它的人。”   我心头一震。   他还真没把我当外人。   “那你现在带着它上位,不怕被人盯上?”   “不怕。”他笑了笑,“我现在是鬼帝,不是流浪道士了。再有人打它的主意,就得先问问我身后这十万阴兵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五方鬼旗自虚空中升起,猎猎作响。他的身影渐渐被紫气包裹,身形模糊起来,仿佛要融入整个地府法则之中。   我站在阶下,仰头望着。   “老道!”我突然喊了一声。   他停下,回头。   “玉佩的事,我记着。”我顿了顿,“但你要敢哪天又拿它换胭脂,我亲自杀上鬼帝殿,把你踹下来。”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鬼门关上空回荡:“放心!下次换口红!”   下一瞬,紫气暴涨,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光流中。只剩一句飘渺的“福生无量天尊”,缓缓散入风里。   我站在原地没动。   肩上的玄色蟒纹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新挂的拂尘轻轻晃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那根翡翠柄,入手温润,不像假的。   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袖子里一轻。   《斩妖录》的草稿不见了。   我猛地翻袖,空的。   抬头四顾,鬼门关前早已空无一人,连阴兵都退走了。只有远处黄泉路上,一抹灰影一闪而过,背影佝偻,手里拎着个破布袋,走得歪歪斜斜。   我眯起眼。   那步态……怎么那么像老道?   “死老头!”我冲着那方向吼了一嗓子,“你给我把稿子留下!”   那影子晃了晃,肩膀一抖,像是在笑,脚步却加快了几分,转眼就拐进了岔路,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拳头捏了又松。   片刻后,我冷笑一声,拍了拍剑柄:“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等你正式上任第一天,我直接杀上去要人。”   话音未落,腰间拂尘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朝黄泉路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在我靴面上。   我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