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78章:梵魔斩出·主根断裂天地震

  风还在刮,带着烧焦的味儿,我站在岩壁前,手里的剑没放下。眼前那棵树还在动,血肉一层层裹上去,像是要封住慧明和尚用命照出来的黑心。   我没眨眼。   刚才那一道金线钻进我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样。现在我能看见那些黑气是怎么流的,像河,往那颗黑得发紫的晶体里灌。时间不多了,再晚一步,通道就合上了。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刀疤裂了,渗着血。这是刚才划的,为了让自己清醒点。脑子里嗡嗡的,战友的脸、白璃笑的样子、长安街上烧塌的房子全搅在一起。可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停。   “一、二、三。”我低声数着,“敌情确认——目标在正上方,距离七十步,主根暴露窗口不足十息。”   话音刚落,我猛地蹬地,借着断裂石柱的斜面弹起来。风扑脸,热浪卷着灰土打在脸上,像砂纸磨皮。半空中,魔树顶部一只新生的眼睁开,喷出一团黑火。   我侧身翻滚,道袍下摆被点燃,火苗顺着布料往上爬。我不躲,反而把胳膊一甩,让火烧得更旺些——借这股劲,往前冲得更快。   落地时膝盖一沉,差点跪倒。我咬牙撑住,降妖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子。抬头一看,主根已经开始收缩了,那颗黑色晶体正被筋膜一层层包进去。   不能再等。   我抽出判官笔,反手一掷。笔尖带着符光,“咚”地钉进树干高处,离核心只剩三尺。我抓住缠在手腕上的锁魂链——这是黑无常上次喝酒输给我那条——一头勾住判官笔,一头绕在手臂上。   腰腹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树干表面突然变软,像泥沼一样朝我脚底裹来。我早有防备,空中扭身,一脚踹在旁边硬壳上借力,避开陷阱。落地瞬间单膝跪地,左手撑住湿滑的地皮,右手高举降妖剑。   剑柄上的“钟馗”二字烫得吓人,像是要烧穿我的掌心。   我闭了下眼。   不是怕,是想东西。   我想起现代那场任务,七个兄弟趴在一个坑里,枪管都红了。最后队长拍我肩膀说:“班长,你带他们走,我掩护。”我说不行,他说:“执行命令!”   后来他死了,我活下来。   我也想起白璃第一次钻我道袍那天,小声说:“主人,给口饭吃吧,不然我要饿死了。”那时候她尾巴还齐整,蹦跶得跟兔子似的。   还有终南老道,嘴上骂我是莽夫,背地里割自己血重铸这把剑。   这些人,都不是为了让我站在这儿发愣的。   我睁眼,喉咙一滚,吼出一句西北老调:   “哎——尔格丹丹哟,照破阴山口——”   声音炸开,体内气血翻涌,军魂像是从骨头缝里醒过来。真气灌进剑身,金光顺着纹路暴涨,和魔气绞在一起,发出嘶鸣。   剑势落下。   不是直劈,也不是横斩。   是我琢磨了好几天的招——融合近战格斗的“Z”字斩。先斜上撩,破开表层筋膜;再急转下压,切断主脉;最后一记回旋刺,捅进核心。   这一招,我叫它“梵魔斩”。   剑锋划过空气,拖出长长的光痕。金与黑撞在一起,像雷劈进水里,炸得四周乱石飞溅。主根“咔”地裂开一道口子,黑汁喷出来,腥得呛鼻。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晶体的刹那,整棵魔树猛地一颤,残存的魔眼同时爆开,一股反冲之力轰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空中翻了两圈,后背狠狠撞上岩壁。骨头像是断了,一口血直接喷出来,洒在剑刃上。   但我没松手。   落地时顺势滑退几步,剑尖死死抠进石缝,才没摔个四脚朝天。左臂垂着不动了,估计骨折。我甩了甩头,抹去嘴角血沫,抬头看去。   魔树在抖。   主根从中断裂,黑汁像江河一样往下淌,浇得地面滋滋冒烟。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一个个炸开,连惨叫都变了调,尖得不像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然后——   地底响了。   一声怒吼从极深处传来,震得我耳朵出血:   “钟云飞!你竟敢坏我本体!”   声音像千军万马踩过铁板,砸得人心口发闷。天上的云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翻滚的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往上顶。   我扶着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盯着那道裂缝,我啐了口血沫,低声骂:“龟孙,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话没说完,脚下大地猛然一晃。   岩层崩裂,一条粗如殿柱的黑藤从地底窜出,带着腐臭的风抽向我面门。我抬剑格挡,却被打得连人带剑砸进碎石堆里。   还没爬起来,第二根藤又来了。   我翻身滚开,左臂剧痛,几乎抬不起来。第三根藤直接缠住剑身,猛力一扯——   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剑差点脱手。   我死攥着不放,虎口崩裂,血顺着剑脊往下滴。藤蔓另一头连接着地底裂缝,不断有黑气涌出,凝成一张扭曲的脸,在空中咆哮:   “你以为斩的是树?那是我伸向人间的命脉!十万生魂祭炼三百年,你说断就断?”   我没回嘴,只是慢慢把右手移到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军用匕首,刀身刻着“陕西安康制”五个小字。我拔出来,抵在左手小臂外侧。   一划。   皮开肉绽,血涌出来。   疼,但清醒。   我把匕首咬在嘴里,双手重新握住剑柄,对着那张脸吼回去:   “老子管你什么命脉!伤我兄弟,害我百姓,拆我长安街,你还想站着说话?”   我猛地上前一步,脚踏碎石,剑身回旋,硬生生从藤蔓缠绕中挣脱出来。   金光再闪。   “梵魔斩——第二式!”   剑光再次撕裂空气,直奔地底裂缝而去。   那张脸终于变了色,尖叫着往后缩。可已经晚了。   剑锋切入裂缝边缘,黑气炸开,像是戳破了一口高压锅。一股腥热的风喷在我脸上,带着腐烂的味道。   裂缝越裂越大,底下传来沉重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苏醒。   我站在裂口前,剑指深渊,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废了,两条腿都在抖。   可我没退。   远处,白璃还躺在那块岩石凹处,没醒。   慧明的扫帚插在焦土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黑暗深处,听见自己声音沙哑:   “来啊,不是要见我吗?”   黑气翻涌,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