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68章:八十一难·白璃驮人闯关隘

  队长,救我——   那声音像根铁丝,从耳朵钻进脑子,一路绞着神经往下扯。我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把怀里的白璃抱得更紧了些。她身子轻得像片雪,连呼吸都快没了。   脚下的路变了。石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黑雾,踩上去软得发虚,每走一步都像陷进淤泥里。耳边开始有人喊我的名字,不光是老李,还有长安城那个被饕餮吞了的孩子他娘,哭着骂我没能耐;黑无常咧着嘴递来半块芝麻糖,说“兄弟,你欠我三坛酒”;崔判官咳着血在生死簿上划掉一行字,抬头看我:“钟天师,这个月绩效又超了。”   我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那些声儿压下去。可越往前,声音越真,连气味都出来了——军营灶台的糊味、终南山雨后的草腥、化生寺香炉里烧到一半的纸钱灰。   到第三道关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放我下来。”白璃的声音细得像风吹过窗缝。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迈。结果她猛地一挣,整个人滑到地上,膝盖磕在无形的坎上,闷哼了一声。   “你再抱着我,咱俩都别想过去。”她仰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这八十一关,不是靠蛮力能闯的。”   我蹲下身,一手按住她肩膀:“那你打算咋办?飞过去?”   她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眉心。一股暖流窜进来,冲散了耳边嘈杂。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腾空而起,白光炸开,等我眨眼回神,眼前已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大狐狸,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九面旗子。   她低下头,鼻子碰了碰我的手臂,像是在催我。   我愣了两秒,伸手摸了把她颈后的毛,粗糙中带着温热。“行吧。”我翻身骑上她的背,双手抓牢,“等出去,十串糖葫芦,外加一锅烤羊腿。”   她尾巴尖轻轻抖了下,算是回应。下一刻,四蹄一蹬,冲进了第四道关。   第五关,墙上浮现出长安疫病那晚的画面——满街躺着的人,孩子哭着叫娘,我在巷口削桃木符,手都在抖。白璃跑得更快了,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去,一条尾巴扫出妖风,把那些影子全吹散。   第十关开始不对劲了。每过一关,她身上就暗一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光。第十五关,一条尾巴忽然变得灰白,接着“嗤”地一声化作青烟,飘散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问:“你还撑得住吗?”   她没说话,但速度没减,反而更猛了。第二十三关,第二条尾巴没了。第三十六关,第三条。   到了第五十关,她只剩五条尾巴,步伐也开始打晃。我看见她嘴角渗出血丝,滴在黑雾上,立刻冒起白烟。   “停下!”我伸手去扶她脖子,“我自己走!”   她猛地一甩头,差点把我掀下去。“你说过……要吃糖葫芦。”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还没请客……不能死。”   我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抱住她。   第五十八关,幻象变成了现代军营。战友们站在操场上列队,齐刷刷敬礼:“班长,等你归队!”有个新兵还举着我送他的匕首,笑得一脸傻气。   我闭眼,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疼,是真的疼。可我还是听见自己吼了出来:“都他妈给我滚!老子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白璃趁这空档,一口气冲过了六十六关。远处终于出现一道金线,像是裂开的天缝。   第七十关前,她停了下来。   “主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前面……你自己走。”   我一把跳下来,伸手去扶她前腿,触手冰凉。她皮毛全灰了,只剩最后半条尾巴还泛着微弱的光,护在心口位置。   “谁准你撂挑子的?”我扯下道袍内衬,用力绑住她肩胛处的裂口,“账还没算清呢,你想赖账?”   她没再说话,头一歪,倒在了我臂弯里。   我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抹了把脸。鼻子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她的。   远处那道金光还在闪。第八十一关就在前面,不远了。   我站起身,把她背到背上,用腰带缠住她的身子。她脑袋耷拉在我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步,两步。   黑雾越来越浓,可我不敢停。我知道,只要停下,她就真的没了。   第七十三关,耳边响起慧明的声音:“诸佛怒目,并非示威,而是封印。”   第七十五关,我听见自己在哼西北小调,调子跑得离谱,但一直没断。   第七十八关,右腿开始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骨头。我咬牙,拖着腿往前挪。   第八十关,头顶传来钟声,还是那种乱敲的丧钟,一声比一声急。   我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白璃,她眼睛闭着,但胸口还有起伏。最后一丝光,还在尾巴尖上闪。   “快到了。”我低声说,“再撑一会儿。”   刚跨进第八十一关的门槛,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往下坠,像是掉进了井里。风在耳边呼啸,白璃的重量却突然变轻了。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却发现她不见了。   低头一看,她正趴在我胸前,小小的一团,像最初躲进我道袍时那样。可她的眼睛睁开了,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主人……”   她说了三个字,然后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