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67章:魔气肆虐诸佛怒目显真容

  风还在吹,我盯着台阶尽头那个灰袍光头的身影,怀里白璃的呼吸越来越弱。她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别信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人。”可这会儿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慧明。   他扫帚拄地,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袈裟边缘烧焦了一圈。这不像装的。   “老和尚?”我往前半步,脚底传来一阵酥麻,像是踩进了湿泥里,又像有东西顺着鞋底往腿上爬。   他没动,只说:“你来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是他的,可语调太平了,平得不像人说话,倒像庙里早晚课时木鱼敲到第三百下那种机械劲儿。   我冷笑一声,把白璃轻轻放在石阶角落,顺手抽出降妖剑,在地上划了个圈。阳火腾起,围着她燃了一圈金边。我又咬破指尖,往她眉心点了一道符:“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断气,回头我天天去坟头骂你偷吃供果。”   做完这些,我才直起身,盯着慧明:“你说这是哪儿?灵山不是在上面吗?怎么你一个扫地的,反倒堵在门口?”   他抬起眼,瞳孔泛着淡淡的金光,可那光不活,像是铜像眼里嵌的琉璃珠子。“大雷音寺早已不在云端,”他说,“它沉进了人心最黑的地方。”   话音刚落,身后殿门轰然洞开。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夹着香灰和腐肉的味道。我下意识捂住口鼻,抬眼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佛殿,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梁柱歪斜,屋顶塌陷却又悬在半空,墙上原本该贴经文的位置,爬满了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更瘆人的是那些佛像。   十八罗汉立在两侧,金身斑驳,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咧到了耳根,嘴角裂开处渗出黑雾。他们的眼睛全睁着,瞳孔却是空的,黑洞洞地盯着我。   我握紧了剑,一步步往里走。每踏一步,地面就震一下,仿佛整座庙都活着,在喘气。   “钟施主,”慧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若你心中尚存一丝疑念,便不该进来。”   我没回头:“老子从来不信命定的事,只信自己砍出来的路。”   刚说完,左边一尊佛像忽然动了。脖子咔地一转,正对上我。它张嘴,吐出一团黑气,那声音竟和我在长安街头听过的无相魔君一模一样:   “你斩妖,我生魔;你杀鬼,我养魂。每一次挥剑,都是在为我松绑。”   我猛地转身,一剑劈过去。金屑四溅,佛肩崩裂,一条黑蛇似的气流窜出,撞在对面墙上,瞬间钻进另一尊佛像胸口。那佛像眼睛一亮,嘴角咧得更大了。   “操!”我骂了一句,判官笔甩进手里,往额头一点,默念《驱魔基础口诀》。脑子清明了些,再看四周,发现所有佛像胸口都有细小纹路,和影煞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污染,是寄生。   它们根本不是被附体的佛像,而是魔君用信仰之力捏出来的傀儡,专门等我这种“正义之士”来斩!   我咬牙,冲中间那尊最大的佛陀像走去。那是释迦牟尼金身,本该慈眉善目,现在却低垂着眼皮,嘴角微扬,像是在笑谁天真。   “既然你们喜欢听经,”我冷笑着掏出怀里的《地藏经》抄本,“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超度!”   翻开第一页,我大声念了起来。   “南无幽冥教主……”   话还没念完,喉咙突然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变了,变得尖利、扭曲,像一群人在同时嘶吼。我低头一看,书页上的字全翻了过来,一个个反着写,墨迹蠕动,竟成了《金刚经》的倒文!   “地藏菩萨……救不了你。”那声音从我嘴里冒出来,却不归我控制。   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铁钩在里面搅。我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血滴在地上,竟嗞嗞作响,冒出黑烟。   脑子里的画面炸开了——   老李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嘴里被人塞了张符纸,诵经声嗡嗡响,可那根本不是超度,是抽魂!那天我没看清是谁在念,但现在我知道了,那声音,和刚才我念经变调后的一模一样!   “原来……”我抹了把嘴,手指全是红的,“你们早就在用‘正法’养魔?谁越信,谁就越帮他们?”   没人回答。   但整个大殿开始震动。佛像们齐刷刷转头,上百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黑雾从它们口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朝我压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扫帚影子横空扫过。   “啪!”   黑网炸开,火星四溅。   慧明站在殿中央,扫帚横握,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他双目金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脚下地面浮现出一朵金色莲台。   “诸佛怒目,并非示威……”他声音低沉,却像钟鸣贯耳,“而是封印!他们用最后的神识困住魔气,宁死不散!你若再斩,便是替魔君清场!”   我愣住了。   难怪这些佛像看起来那么怪——它们不是被控制,是在拼命撑住封印!每一尊金身,都是囚笼的锁扣!   “那你之前拦我?”我抬头看他。   他没答,只是扫帚一顿,整座大殿猛地一震。那些佛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悲悯交织的表情。黑气不再外溢,反而被一点点吸回它们体内。   “时间不多了。”他说,“你若真要破局,就不能再靠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降妖剑,剑身乌黑,沾着我的血,也沾着佛金的碎屑。这一路砍过来,我以为自己在除魔,其实是在拆墙。   “那靠啥?”我问。   他终于看向我,眼神清明:“靠你不信。”   我不信?   我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老子当兵那会儿,长官说往东我就偏往西;穿这身道袍后,天庭让我抓谁我就先查谁。我不信鬼神,不信命运,甚至不信自己能活到明天。”   我把经书撕了,扔进阳火里烧成灰。   然后站起身,把判官笔插回腰带,降妖剑反手别在背后。   “但我信一件事——”我走到白璃身边,把她轻轻抱起来,“只要还有人愿意挡在我前头,我就不能停下。”   她身子冰凉,只剩一条尾巴微微发光,护着那圈阳火不灭。   慧明看着我,忽然说:“你要去顶层,必须穿过八十一道魔气关。”   “我知道。”我点头。   “每过一道,都会有人喊你的名字,唤你的记忆,逼你回头。”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拍了拍白璃的小脑袋,咧嘴一笑:“因为狐狸精答应过我,等这事完了,请我吃长安第一锅糖葫芦。她要是死了,这笔账找谁算?”   话音未落,殿外狂风骤起,卷着黑沙砸在石阶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钟声,不是梵音,而是乱敲的丧钟,一声比一声急。   慧明抬起扫帚,指向大殿深处:“去吧。我在原地,等你回来。”   我没再多说,抱着白璃迈步向前。   刚跨过门槛,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队长,救我——”